13色令智昏(第3页)
沈书月与他并排朝外走着,走了一路,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打开格局劝上一句:“虽然你重视我阿姐的嘱托,我是很开心,可你们书香门第应当也很重视祭祖,你这么色令智昏是不是不太好啊?”
“……”
裴光霁哑了一阵:“你不把话说成这样,没人会觉得不好。”
“你认识我阿姐不到一月,拢共才不过见了她三面,便要为她抛家弃祖,这不叫色令智昏叫什……”
裴光霁蓦地在山门前站住了脚步。
看他这恨不能捂住她嘴的表情,应是到不能惹的点了。
沈书月自觉闭上了嘴。
这一静,一道含羞带怯的女声在山门外响起:“二位郎君——”
沈书月偏过头去,只见山门外停着一辆锦幔绮窗的显贵女车。
一只钏环琳琅的手轻轻拨开车帘,随后,一头戴帷帽,身着华裙的年轻女子款款探身而出,搭着婢女的手腕走了下来。
女子上前几步,朝她和裴光霁福了福身:“二位郎君是书院中人吧?我在此等家兄回家祭祖,却是久等不见,不知二位郎君是否见过家兄?”
这一幕,这词,怎么那么熟悉?
不等沈书月反应,一旁裴光霁已垂下眼去,朝对面回以一揖,正如每次面对她时那样。
沈书月脑中立刻警钟大响,一把扒开裴光霁作揖的手,上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他不是书院中人,我是,令兄姓甚名谁,你与我说便是。”
对面女子望着两人一式一样的学服,显然哽了一哽,帽纱之后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勉强挤出一丝笑来:“家兄姓崔,名景恒,表字弘远。”
“崔弘远?我看他早就走了呀,许是与你走岔了,你这会儿赶紧上车去追还来得及。”
“这样吗?”对面人犹豫着朝她身后看了一眼,似乎还在等待什么。
下一刻一阵风起,随着一声惊呼,女子的帽纱轻若无物般被吹掀了起来。
没等帽纱掀过人下巴,沈书月猛一回身,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裴光霁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姑娘快快将帷帽戴好,免得我们冲撞了你!”
“……”
*
日头自中天渐渐斜倾,大半个时辰后,刻有山鸟徽记的华贵女车辚辚驶入了青竹巷。
车内,崔映瑶就着婢女手中的茶盏润了润嗓,随后挥手示意人退开:“弄清楚了,裴家的马车是往这儿来的?”
绿萤收起茶盏:“回姑娘话,奴婢都打听清楚了,裴郎君近来一直未曾归府,就住在这安平坊里。”
“那方才书院门口那没眼力见的是谁,打听着了吗?”
“打听着了,那位是颐江沈氏的郎君。”
“颐江沈氏?”崔映瑶疑惑回想,“那不是商贾人家吗?”
“是,郎君前月归家时便曾抱怨,说与商贾之人同窗,身上都染了铜臭味……”
说话间马车徐徐停稳,绿萤止住话头,崔映瑶朝车窗外看了眼,低声吩咐:“一会儿你就说,我是代祖父来邀裴郎君去府中一叙的。”
“冒用老太爷名头,老太爷可会生气?”
“又不是正经下帖,不过进门的由头而已,他这解元郎可是祖父与京城来的主考官一同点的,搬出祖父的名头,他总得好生招待招待我。”
绿萤点头应是,下车叩门说明事由去了。
车内,崔映瑶执着铜镜细细端详了下自己的妆面,满意勾了勾鬓角,理理裙摆准备起身。
恰此刻,车窗外响起一书童的回话:“我家郎君说,多谢崔大人惦念,改日定当登门拜访,不过郎君此刻正与同窗探讨学问,恐无暇招待崔姑娘。”
“……”崔映瑶起身到一半顿住。
绿萤为难回头,望向车窗请示。
崔映瑶暗暗咬了咬牙压下心头蹿起的火,端坐回去保持着声色平稳:“无碍,探讨学问要紧,我在此等一等便是。”
“郎君做起功课未有定数,到天黑也未必,崔姑娘还是尽早归家为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