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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被人喊住,在月夜朦胧处转身,男人下车将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肩上。
大概在此刻,他才真正地明白,她曾经所丧失的“安全感”究竟是什么。
“先生,您还好吗?”刘秘回头询问道。
胥淮风没有回应,胃部传来的钝痛逐渐鲜明,沉默地将指间燃尽的烟蒂摁灭。
“走吧,”他靠回座椅,声音疲惫而低哑,“回去吧。”
—
不知不觉间,学期进入中旬,毕业事宜提上了日程。
攸宁的专业方向偏文学,不用像李沐雨和金金一样做毕设,只需要提交一份毕业论文即可。
或许最近的工作内容相关,她对女性主义电影很感兴趣,研读了几本中外专著后,最终敲定了选题,被一位严慈并济的女教授收入门下。
程厉出差的这一周,特准了她一段假期,准备开题报告,迎接周五的答辩。
难得从工作中抽身,回归了学生身份,心思却按下葫芦浮起瓢。
有时是胥淮风似是而非的话,有时是程厉的提点和扶持,有时是李沐雨为毕设焦头烂额的抱怨,还有时是郭垚远隔重洋发来的照片。
答辩前一日,攸宁将开题报告交了上去,果不其然被教授训导了一顿,熬了一个通宵逐字逐句修改。
次日站上讲台,她“舌战群儒”,出乎意料地第一个通过了答辩。
走廊外聚集着许久未见的同窗,短短半年时光,眉目似乎都平添了些许沉稳。
孙笑笑穿了一身白色皮草,卷发波浪般披散,迎面走来香气扑鼻。
“攸宁,好久不见了。”
虽说她们做了三年的室友,但再次见面莫名生分了不少。
攸宁目光微垂,落在纤纤玉指上的一枚钻戒:“恭喜,戒指很衬你。”
她社交动态里见过孙笑笑的订婚照,男方是海市颇有声名的富二代,与屈亦白算得上半个发小。
孙笑笑落落大方地展了展手:“你最近怎么样,还在学校宿舍住吗?”
两人简单客套了几句,话题不知怎地绕到了黄岑身上。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攸宁记得最后那段时间,她们两人的关系很要好。
孙笑笑摇了摇头,转而道:“对了,听说保研名单快下来了,那就提前祝贺你了。”
“我不打算读研,不在那个名单里。”攸宁平静地道。
前段时间导员确实找她谈过话,但她的想法自始至终都未变过,这个机会便顺延给了下一名同学。
孙笑笑听后怔了一下:“那黄岑就……”
黄岑的名次排在攸宁之后,如果没有休学的话,这个名额一定非她莫属。
“我原本就没有想要读研,可是她从来没有问过我。”
这看起来像是一场乌龙,但攸宁觉得是一种必然,或许黄岑从未视她为可以坦诚相待的朋友。
与孙笑笑别过后,她独自离开教学楼,走进微寒的空气里,不禁瑟缩了一下,想起了程厉的那件外套。
虽然宽大挺括,但却沾满寒意,当即被她便物归原主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刚巧是程厉发来的信息,询问她答辩是否顺利。
攸宁刚将“顺利”两字发送,便有种不妙的预感,觉得这个工作狂是想要拉着她加班。
结果不出所料,是要参加饭局,却也出乎意料,是合作方点名让她去。
攸宁的目光停留在熟悉的地址,忽然明白了胥淮风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他以甲方的身份提供了赞助,以第三方的身份承接了首映礼,这一回他有足够的立场干预她的选择。
攸宁承认在这一刻,自己的确落进了圈套,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便找出了那个被她刻意沉底,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铃声在耳边响起,规律而漫长。
电话接起的那一瞬,她听见了刘秘的声音:“攸宁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