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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在谈及明日的行程时,攸宁选择了拒绝,说自己已经订好了今天的机票。
她难得主动提出需求,却是要他送她离开。
“这么早就要走?”胥淮风蹙了蹙眉,他曾托人问过海大的开学日期:“不是下个星期才报道吗。”
攸宁回到房间,拖出来两个行李箱,硕大到像是要把东西搬空。
“要去陌生的城市生活,总得早点适应一下。”
她说这话时,恬淡又决绝,让胥淮风微微愣神。
……
这太像第一次同乘,只不过从前走的是岭南蜿蜒曲折的小路,现在行的是京州宽敞平坦的大道。
那时她胆子很小,不敢正眼瞧他,便从车窗的反光中描摹他的模样。
目光交汇的瞬间,她再没有选择匆忙的挪开。
他们并排而坐,依旧咫尺之隔,氛围不大融洽,或许是攸宁单方面这样认为。
“一眨眼攸宁都到了离家的年纪了。”
刘秘打趣儿了几句,说胥淮风那晚是要带她去升学宴的,不料事出突然耽误了:“先生昨夜才撤控,今天一早就……”
话尚未说完,便被胥淮风打断,让等会儿直接把车开走。
攸宁顿了一下,侧眸看向他,发觉狭长的眼角多了些纹路,他已三十有一了。
一路通行顺畅,很快到了机场。
胥淮风同攸宁一起下车,陪她去办登机手续。
因有他在旁,即便人潮再拥挤,一切也与她无关。
攸宁要乘的航空飞机是全经济舱,胥淮风让刘秘先去托运行李,问还有没有同行的机票。
地勤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询问是否要换晚一点的头等舱航班。
“不用了,就这样吧。”
胥淮风低头看她,攸宁穿着件衬衫裙,站在他身旁不像个孩子,但抬手拉他衣角的动作还似从前。
他以为她还在闹脾气,随她去了一处无人的角落:“攸宁,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别意气用事。”
“我一直在努力靠近你,但可能不太聪明,学的一点儿都不像。”
攸宁含了些笑意,讲了许多感谢的话:“第一次知道托举这个词,是从你口中听见,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很惶恐。”
胥淮风记得,当时他说会托举她,作为报答,她要考一个好大学。
攸宁道:“你刚才说海大很好,我也这么觉得,我想在那里开始我想要的生活。”
“你不再需要我了?”他有些后悔当时那么讲。
时间过得很快,广播正在放送候机指引。
攸宁不再需要了,他令她疼痛:“吻你的那个晚上,其实我没有喝醉,站在我眼前的人也的确不是小舅。”
“是胥淮风。”
这才是她不喊他小舅的真正原因。
胥淮风虚晃了晃,却听见攸宁道:“但是我现在不想喜欢你了,因为你说得没错,我不经世事,接触的人和物都很少,我年纪太轻了。”
这样盲目的追随,已经让她变得愈来愈失真。
“所以就送到这里吧,以后的路我想自己走,也祝您新生活一帆风顺。”
广播放送登机提醒,攸宁捏着登机牌转身离开。
花花绿绿的老年旅游团涌入登机口,她依稀在人群中听见他的声音,似乎在叫她的名字:“宁宁——”
今天阳光很好,攸宁一直向前走,不回头。
某一瞬间忽然明白,其实她一点都不在意真相如何。
那一天,她在他面前流下的泪,不是因为羞耻、窘迫,而是因为她被困在这段畸形关系里,她的身体在成长,心却在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