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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词都是这样的陌生,让她可望而不可及。
人很容易对一个东西产生依赖,尤其是绝境中的那根稻草。
当攸宁不知第几次翻身时,门外传来了极轻的声音:
“家里没有酸枣仁了,我放了一杯牛奶在门口,如果你睡不着,可以趁热喝了。”
话音落下,她一动不动。
等了许久,听见脚步声渐远,才翻下床去找那杯牛奶,但发现门外空空如也。
胥淮风穿过一片阴翳,递上重新热好的牛奶:“十八岁生日快乐。”
“原本今晚想带你去挑个首饰,现在看来倒不如提前买好了。”
她拢共就在他的身边呆了两年,却两度错过她的生日,总是弄巧成拙。
攸宁摇摇头:“不用,你已经送过我很多东西了。”
太多,多到她偿还不清。
胥淮风有些戏谑:“这是生我的气了?”
“怎么会。”
“那你就没有想要的礼物?”
他不希望她的十八岁以并不美好的心情开始,所幸小姑娘还算好哄:“有一个。”
—
早在四月中旬,学校便在准备成人礼的事宜,这是每年高三的传统礼仪。
今年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是青年节,成人礼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在了这一天。
前一日安淑敏得知,恐胥淮风抽不出时间,问攸宁是否需要陪同,但被她婉拒了。
学校礼堂大门敞开,迎接着一届又一届风华正茂的青年。
高三学生随班级列队入场,已有家长翘首以盼,不顾老师的约束,将花束送到自家孩子的手中。
“请各位家长配合一下,在相应班级后有序坐好。”
郭垚朝后排的父母招了招手,又顺带扫视了一周,并未看见攸宁那个相貌身材出挑的小舅。
连她心里都有些失望,攸宁却在气定神闲地背书,依旧是那篇滚瓜烂熟的诗文。
郭垚凑近了些,小声安慰道:“待会儿让我妈给你系丝带吧,她系的可好看了。”
攸宁抿嘴笑笑,把书收回腋下站好。
典礼正式开始,升国旗奏国歌,校领导老师依次讲话,皆是些乏善可陈的流程。
半个小时下来已有些难熬,女生们交头接耳,男生们昏昏欲睡,都在等着宣誓散场。
“那是学校来的新老师?”
“不可能,咱学校要有这号人,我怎么会不记得。”
“我好像在校友墙上见过,是那个当初没走保送,考进京大商院的学长吗?”
有的人无论在哪里都熠熠生辉,甚至不需要特意寻找,总会有人宣告他的存在。
他们抬眸追随他的身影,直至他站在最光亮的地方。
胥淮风穿了件翻驳领衬衣外套,本是正式庄重的打扮,但白色板鞋又添了些闲适活气。
他接过话筒侃侃而谈,落落大方地分享自己的过往经验:“以上是我作为校友代表,对学弟学妹们的嘱托。”
其实学校多次对胥淮风发出邀约,校庆、讲座、校友会,但总是差了一些时间和机会。
谁都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为这一次的高三成人礼寄语。
话音落下,掌声四起,可并未结束。
“同时作为家长代表,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讲。”
攸宁能感觉到,周身再度安静下来,屏息凝神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