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第14页)
攸宁瞬间驻足,仅从伸出的手夹烟的姿势,便能识出开车的人是谁。
“宁宁?”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攸宁背过身去,捂住听筒,抿了抿嘴,小声说道:“没事,阿姨让我问你今晚还回来吗。”
“今晚不用等我,可能回去的会迟一些。”
—
这一晚胥淮风回来的比任何一次都迟,进入家门时已经接近后半夜。
他动作很轻,即便是在夜深人静之时,也几近无声,甚至阿姨的鼾声比他冲澡的声音更响亮。
直至屋内彻底归于平静,攸宁才睁开眼坐了起来,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不知是今夜第几次去卫生间。
地面还残留着淋浴过后的湿意,水汽在镜面上凝结了一层薄雾,尽管她已经尽力避免声响,还是低估了水流声的音量。
离开卫生间后,她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去,却在经过主卧房门时,听见了扶手转动的声音。
胥淮风迎面走了出来,因刚刚洗了澡,上身仅穿了件白色背心,露出了结实饱满的肩头,像是熟透的果实。
“是我吵醒你了吗?”反而是他先开口。
攸宁摇摇头:“没有,我原本就没太睡着。”
她不到八点就到了家,准时准点上床躺下,但翻来覆去到凌晨都没能入睡。
胥淮风将臂弯的毛巾搭至脖颈:“跟我过来。”
攸宁亦步亦趋地下楼,在水吧坐下后,看他烧了一壶热水,然后从柜中拿出瓷罐和小匙。
一勺粉末浸入水中,缓缓化开成淡褐色的液体:“这是酸枣仁,有助于改善睡眠,缓解焦虑。”
“最近还有没有做过噩梦?”
“已经很少了。”
她本就是觉浅多梦的体质,来到京州后更甚,但自从住进这里,睡眠状况就好转了许多。
胥淮风颔首:“你马上就要升高三了,压力大也是正常的,不用急于求成,循序渐进慢慢来就好。”
他将她失眠的理由默认为学习的压力,仿佛这就是她作为学生唯一应有的烦恼。
攸宁反驳得太急切:“我不是因为这个睡不着的。”
她能感觉到空气的凝滞,胥淮风抬眸看向她,仿佛在等待后半句。
他眸色很深,近似于黑夜,一不小心便会让人沦陷。
“我只是有点害怕,担心你这么晚没回来,怕出了什么意外。”
攸宁低头端起杯子,将水一口饮尽,故作轻松道:“现在你安全到家了,我也要继续睡觉啦。”
说罢她道了晚安,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回到房间后钻进了被子里。
心脏剧烈跳动着,口舌仍有酸枣仁的苦涩,一切感官都被放大,仅存的睡意荡然无存。
这一次,走廊的脚步声十分清晰,最终停在了她的房门前。
“宁宁,不知道你睡着了没有。”
胥淮风的声量不大,却刚好能让她听见:“无论是在学校还是生活中,你遇到的任何烦心事,都可以跟我讲。”
任何事情都可以讲吗?
攸宁没有回答,直至听见外面的关灯声才再度睁眼。
她轻轻呢喃着,用她和他的名字连成一句话。
—
这些年胥淮风一直在着手调查胥兆平父子,确认其名下多处资产与周仕东有脱不开的干系。
他原本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底牌,但狡兔三窟总是差着关键证据,不得已转换目标,将矛头移至他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大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