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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淮风离开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力度很轻,却像是注入了某种力量。
屋内只剩下了二人。
安淑敏没有催促,良久攸宁鼓起勇气去摸这箱子,发现一面的角落刻着一个小小的婉字。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这是我母亲的东西吗?”
安淑敏点了点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华婉从五岁开始就跟着我学画,我刚才看见你还真觉得像是做梦。”
尘封多年的箱子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照片,首页泛黄的相纸上女孩的脸蹭满了墨汁。
那时的周老太太还很年轻,坐在一旁雍容华贵,倒显得这场景更加滑稽了。
“这是她第一次画画,笨手笨脚的,差点吃了藤黄,好在我眼疾手快。”
随着年龄变大,女孩五官舒展了许多,皮肤白皙,纤细高挑。
被一沓相纸压在下面的是几张画作,均在各种比赛中斩获嘉奖,其中一副淡雅的墨菊图,令当年初出茅庐的少女名声鹊起。
“在我带的学生里,华婉不算是有天赋的,却是最努力的,也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周华婉几乎每隔三两天就会往她这儿跑一趟,次次都带来许多习作,一个月比旁人半年来的次数还多。
安淑敏也曾说过她没有天赋,恐怕走不了这条路,但事实证明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她就是凭着这股倔劲儿闯出来了一条路。
画作之下是她从各地寄来的明信片,字迹清秀娟丽,粉色信纸藏满青春心事,说她遇见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侣。
“你父母是在大学读书时认识的,后来华婉带他来看过我一次,就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上。”
男孩出身贫寒,在那个年代苦读成才属实不易,为人腼腆善良,话不多总是笑呵呵的。
安淑敏敛目,记忆仍停留在那个午后,年轻的情侣牵着手离开。
哪知这一别便是永别。
世家子女的婚事往往由不得己,周华婉与父亲争执到最后,以断绝关系相逼也没有妥协,乃至最终二人仅有夫妻之实,却无夫妻之名。
直到那场意外发生,周父以所谓的顾全大局为由仍不相认,是周母将女儿的遗孤托付给攸阿嬷抚养,才有了后来的事。
攸宁安静地听完了全部,觉得周华婉不再只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真实的、鲜活的、明亮的人。
是带她来到人世的母亲,也是未曾相识的朋友。
……
胥淮风一直坐在庭院里,出门第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他听见风铃声后抬眸,瞧见小姑娘拎着手提箱走了过来,鼻头红彤彤的,但眼睛和嘴巴都是弯弯的。
“小舅,我见到了。”
原来周华婉才是他要带她见的人。
他不想让她被旁人的言语困扰,便带她来找寻最真实的周华婉。
尽管攸宁的话没头没尾,胥淮风却明白她在说什么:“昨天没能陪你过生日,不知道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
攸宁重重地点头:“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
她觉得身上轻了许多,少了畏惧和彷徨,也觉得身上重了许多,多了些沉甸甸的爱意。
雨后阳光正好,春风和煦,小猫在木桌上翻了个肚皮,冲着她摇了摇尾巴。
胥淮风带着她的手,放到了小猫圆滚滚的肚子上。
“看吧,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样软乎乎暖和和毛茸茸的触感,都是攸宁对春日印象的代名词。
第20章19
用她和他的名字连成一句话。
京州的春季转瞬即逝,入夏后天气逐渐变得燥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