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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对面的谈话声是后知后觉,不过胥淮风也很快就结束了手中公务。
“凡事以健康优先,其余的尽力就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攸宁莫名觉得这些日子悬着的那口气呼了出来,尽管他并未说些什么实质性的话。
她大着胆子问道:“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对面听后听笑了一声,笑得很是好听:“我是去的海市,不是去的天堂。”
“不过要是回京州,恐怕得到了年关了。”胥淮风补充道。
攸宁原以为自己会讨厌这一年的春节,因为望眼欲穿,再也等不来思念的人。
可如今觉得,好像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
当铃声响起,年轻人们一涌而出。
枝丫上最后一片树叶被欢声笑语震落,晃晃悠悠地飘下来,落在攸宁的肩头。
郭垚跳到她面前:“我假期准备去东北滑雪,要不你跟我一块去吧?”
攸宁掸掉那片枯叶:“京州没有雪吗?”
“去年和前年都只有薄薄一层,一晚上就化了。”郭垚后日便要启程,雀跃得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即便郭垚盛情邀约,攸宁还是选择了拒绝,最终两人在校外的麻辣烫店饯别。
来这吃的大多是附近的学生,出手阔绰一点便是一大盆。
攸宁吃到一半,发现称重处排起了长队,郭垚去拿了两瓶饮料,回来后往对面努了努嘴:“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大叔,嫌老板黑心故意注水,现在正挨个要挤干净呢。”
攸宁远远瞧去,男人皮肤黝黑、又瘦又矮,从背影就能看得出不是当地人。
手指粗粝,指节突出,是长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她仅看了两眼,便被郭垚叫了回来:“你哥最近有什么安排吗?”
“我不太清楚。”
她和周望尘的关系虽化冰了许多,却也没到了什么事都过问的程度。
郭垚对攸宁的家事略知一二,仅是有些遗憾,并未再说些什么。
两人在门口分别,攸宁目送郭垚上了车,转身离开。
就在这一刹那,身后传来一句熟悉的口音。
“要不算了吧……等到过年走,连车票钱都掏不出来了。”
那声音像一根针,从后脑勺扎进来。
攸宁的脚步钉在原地,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住了,又猛地沸腾起来。
她不敢回头,不敢确认,只是下意识地挤进人群,躲进一家便利店的货架后面。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那个男人在街角张望。
攸宁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甚至没看清是几路。
车子发动时,她从后窗看见那个身影越来越远,瘫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冷汗。
可那些记忆没有消失。
半年前,阿嬷躺在阴湿的木棺里,她蹲着擦去上面的点点霉迹,突然被人扥住脖子拽了出去,扒掉身上的丧服,夺走老屋的钥匙,关进闷热的柴房。
她听见外面翻箱倒柜的声音,听见阿嬷的子女们分掉那些老旧家具,听见他们说——“这丫头就是个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