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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7(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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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那年,攸宁被村子里的孩子们欺负过一次。

他们拉手围着她绕成一圈,一边转一边唱:有妈的孩子像块儿宝,没妈的孩子像根儿草。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最后是被隔壁家的美娜姐发现,把那群孩子赶走后,将她领回了家。

阿嬷看见她身上全是泥巴,勃然大怒,先是拿着扫帚挨家挨户找人算账,后来回家又把她揍了一顿。

她哭得更厉害了,问阿嬷是不是也不喜欢她了。

时隔多年,她仍能记得阿嬷硬朗的怀抱,记得那个声音贴在耳边说:人可以善良,但不能懦弱,可以吃苦,但不能吃亏。

否则就会挨打,比这样还要疼。

幸运的是迄今为止,阿嬷是唯一一个打过她的人。

十七八岁的少年力气很大,幸好攸宁的反应足够快,扶住了身后的墙才不至于摔倒。

她咬住嘴唇,看着逐渐远去的人影,踱步跟了上去:

“周望尘。”

这是攸宁第一次喊他的全名,连名带姓,不算好听。

周望尘似也诧异她的态度,刚想要回头挑衅几句,她便趁着这一时机,抡起拳头挥了上去。

“颠趴!”她用家乡话骂得又狠又脆,“我塞你佬姆!”

拳头砸在他肩膀上,闷闷的一声响。

周望尘愣住了,攸宁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真能打中,手心火辣辣的,心跳擂鼓一样。

但她没有后退,就那么仰着头瞪着他,眼眶发红,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半晌,周望尘揉着肩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疯了?”

攸宁没说话,转身就走,走出十几步,手还在抖。

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结束了两人本就如履薄冰的“兄妹情”。

他们再也没有一起上下学,哪怕在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从未说过一句话。

关系回到了从前,甚至还更要恶劣。

但攸宁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不过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在这之后周望尘仿佛是心虚一般,默默挨了她的一拳,再也没提起过那天的气话。

甚至胥怜月还叫她去过两次,关心她学习和生活上有无困扰,可以倾诉给她听。

攸宁自然是说一切都好,丝毫不言内心的疑惑。

暖饱思淫欲,她懂这个道理,她无父无母,借住在别人屋檐下,哪怕对往事再好奇,也不能、不敢去探究。

大概是她这几日魂不守舍的缘故,察觉到同学们若有若无的远离,已经是在一段时间以后了。

最初是结不到小组的课堂任务,然后是发到自己这里总少一张的卷纸,最后是课间嬉笑打闹的同学,在见到她的那一秒,像是躲瘟神般销声匿迹。

攸宁不是没问过前后左右的同学,但他们大都含糊其辞,说是她想多了。

她算不上聪慧,却也绝不笨拙。与其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困扰,不如专心做好自己的事。

她不想辜负胥淮风的那番话,想要好好报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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