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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攸宁第一次听见他笑,极轻的声音从胸腔处发出,是在意料之外的好听。
“是吗,那就托你的福了。”
攸宁最终也没能开口问他姓名。
毕竟绕道来这一趟,已经很麻烦了。
下车后,攸宁朝着后座的方向鞠了一躬:“谢谢您送我回来。”
更谢谢的,是那个在她绝望的时候,千里迢迢送来一线生机的人。
攸宁回首,隔着车窗,她的倒影附在一道朦胧的轮廓上。
—
进门第一日,胥怜月便给了她一把小门的钥匙,开在了院子西面一角。
攸宁原本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不料一进门便撞见冯婶风风火火地朝后面老太太的院跑去。
“丫头,你快去厨房帮我盯下,锅一开就赶紧关上啊!”
说罢冯婶便一路小跑,迅速消失在视线中。
攸宁的房间刚好被安排在厨房斜对过儿,一间单辟出来的小房。
她很喜欢这个屋子,宽敞又安静,还能偷偷看人做饭,学上两招。
锅里是一屉暄暄软软的大白馒头,等她关掉火退了出来,才注意到外面廊房下停着一辆摩托车。
车轮好似汽车车胎,排气管比拳头还大。
就在攸宁觉得好奇,想要伸手去摸的时候,堂屋那边传来东西摔落的声响,噼里啪啦堪比一场小型地震。
随后是周仕东的怒吼声:“你可真是出息了,敢带着贺家的儿子去飙车,人家老子打来电话,说正在医院躺着呢!”
她走到漏窗外停下脚步,看见了里面背身而站的人,身形是个少年。
桌椅东倒西歪,花瓶碎片散落一地,显然已是经过一场动荡。
他侧过脑袋,不屑地嗤了一声:“你不是总说想认人家当儿子吗,要不我去医院躺着,他来替我叫爹。”
此刻坐在一侧的胥怜月才发话道:“望尘,我和你爸连香都没上完,接到电话就赶了回来……”
攸宁顿了一下,明白了这就是周仕东和胥怜月的独子,年长她一岁的表哥。
然而,无论胥怜月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周仕东的脸已是一阵红一阵白,倒拿起桌上的另一个青花瓷瓶。
“你他娘的给老子跪下!看我今天打不打得死你!”
年少气盛,当然不肯跪,最终被周仕东朝膝盖踹了一脚才从。
这颇有些要闹出人命的架势,纵是与攸宁无关,也心惊了一下。
正当她在外面来回踱步,想要寻个理由进去的时候,听见走廊那端传来了急促的拐杖声。
……
老太太虽然糊涂,却有自己的坚持。
一手扶起自己的孙子:“儿啊,你赶快起来,年纪大了可得护好膝盖。”
一棍去打自己的儿子:“龟孙!以后出门别说你姓周!”
最终,看在自己老娘的份上,周仕东放了自己儿子一马。
除了当事人,屋内其他人都强忍笑意,包括攸宁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