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第1页)
白危雪盯着那只五彩斑斓的虫子,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
“是吗?”
李重重没想到他这么淡定,他捉回虫子塞进衣袖,神情多了抹戒备:“它很听话,从来不会一声不吭地跑出来。能让它这么激动的,一定是很浓郁的鬼气。”
闻言,白危雪微垂下脸。
李重重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半张苍白的侧脸,低垂的眼睑让那排浓密却无力扬起的睫毛格外显眼,他嘴唇微抿,仿佛一件脆弱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那是一种被折损的、静止的美,很容易激起旁人的怜惜和保护欲,即便做出动作的人并没有这个意思。
李重重呼吸都放轻了,他懊恼又自责地开口:“你别害怕,也许……”
就在这时,白危雪抬起了头。
看清对方表情的一瞬间,李重重的话猛地堵在嗓子眼里,他睁大眼睛看向白危雪,神情错愕。
白危雪居然在笑。
那笑意不达眼底,不是那种张扬明媚的笑,更像淡淡的嘲讽。还好,讽刺的对象并不是他。
李重重听见对方问:“也许什么?你有办法吗?”
白危雪声音清润冷冽,配上那张脸,即便李重重不喜欢男的,也没法拒绝。等反应过来时,他心爱的虫子已经到了对方手里。
白危雪笑眯眯道:“多谢。”
李重重:“……”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吃完饭,众人准备回事务所坐班。白危雪过敏差不多好了,只剩一些红疹还没消,温玉帮他请了假,让他回家好好休息。
龙果开车送他回家,却被白危雪拒绝了,他准备直接去看房子。
温玉听后,热心道:“我隔壁有个房子正在出租,条件还不错,租金也合适,你要不要看看?”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许多,白危雪跟房东签好为期半年的租房合同,叫了搬家公司和家政,当天就住了进来。
新居是极简风,干净又空旷,和那又小又破的出租屋相比,简直是天堂。
最关键的是,这里的猫眼和热水器都是好的。
不过,原来的真的坏了吗?
白危雪站在花洒下,面无表情地想着。
棺材里的鬼婴能被置换符带出来,说明禁锢已经失效了,对人对鬼都没用。
但鬼婴没有追上来,白危雪不认为温玉可以无声无息地杀死那么多鬼婴,唯一的可能就是,恶鬼潜藏在暗处,趁机吞噬了它们。
吞噬掉鬼婴的恶鬼会更加强大,他一定会出村,白危雪没想到,他居然跟了过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恶鬼为什么要缠着他不放?
只是绑定了鸳鸯契而已,又不是真正的夫妻,那场“婚礼”跟过家家一样,他可不觉得恶鬼有头婚情结。
他拧开花洒,热水从头浇下,脸颊瞬间被熏成了绯色。
水雾在狭窄的浴室里漫开,金发被热水打湿,一簇簇地贴在颊侧。他半眯着眼,因为水汽蒸着,即便眼里没有泪水,也显得格外湿润明亮。
他心不在焉地洗着,水流滑过他光。裸的脊背,在腰间失去了温度,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腰窝。
白危雪颤了颤,清瘦的身躯紧绷起来。他抹去脸上的水珠,湿漉漉的眼睛锐利地扫向镜面。
镜面蒙了层雾,镜子里人影扭曲模糊,他抬手擦了擦,水雾散去,冰冷的镜面映出他的身形。
青年一丝不。挂地站着,浑身湿淋淋的,苍白皮肤被热水蒸得潮红。
他冷淡地注视着镜中人,那眼神不像在看自己,更像在审视一件物品。一路向下,腰线窄细地收拢,连接着平坦的小腹,他微微侧身,看向后腰——
什么都没有。
腰际残留着一抹寒意,连热水都无法驱散,他甚至怀疑刚才是不是错觉。他抬起手指,指尖触碰到镜面,与镜中的倒影相接。
白危雪摩挲着倒影,从眉眼、鼻梁、最终落到绯红的唇瓣上。
他笑了笑,镜中人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