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第2页)
白危雪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温玉沉默一瞬,妥协道:“注意安全。”
就这样,白危雪跟着队伍走了。
他没想到,拜神仪式居然要上山。
冬天格外冷,白危雪身子虚,走了一会儿便体力不支,开始冒冷汗。他缀在队伍最末,眼看着就要跟不上了。
忽然,队伍里有人停了下来,好像在等他。
白危雪上前一看,瞬间沉默下来。
居然是蒋辉。
发现蒋辉人皮时的惊悚感历历在目,白危雪面上依旧冷静,可身体却诚实地和蒋辉拉开一大段距离。
蒋辉长得凶,身材壮实,还有一身铮亮的古铜色皮肤。现在是白天,能清晰地看见他脸颊上的红晕,他问白危雪:“你走不动了,要帮忙吗?”
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可当白危雪发现蒋辉是一张人皮后,许多诡异的细节浮出了水面。
众人皆知,他是恶鬼的新娘。
蒋辉也很清楚这点,如果真如他所说,阴嗣村敬畏恶鬼,那又怎么敢对他露出这种表情?
空洞的眼珠一错不错,直勾勾地盯着他。但凡他做出什么动作,那道视线便会敏锐地追上去。
白危雪讨厌被凝视,他冷淡地移开视线:“不用。”
接下来,为了拒绝蒋辉的帮助,也为了证明自己,他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地跟上队伍,等队伍终于停下来时,他已经双腿发软,气喘吁吁了。
这是阴嗣村背后那座山的山腰。
令白危雪意外的是,这里居然建了座半埋于地下的建筑,上窄下宽,有点像金字塔。
入口是一道狭窄的隧道,仅容一人通过,需要弯腰才能进去。白危雪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扶着湿滑冰冷的墙壁,一寸一寸挪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腰背酸痛,白危雪才看见前方照来一束光亮。他挺直脊背,悄悄地捶了下腰。
第一眼看见的,是墙壁上的浮雕。
只看了一眼,白危雪就不舒服地收回了目光。
阴嗣村求子心切,几乎到了狂热的地步,居然在墙壁上刻满了各形各色的男婴。
是的,只有男婴。数百个男婴保持着新生儿蜷曲的姿势,躯体扭曲缠绕在一起,面容像融化的蜡,只能看出一双被粗糙勾勒出的眼瞳。
浮雕颜色惨白,男婴的眼瞳也是惨白的。对上那双空洞无神的瞳孔,即便移开眼,也有一种仿佛被注视着的悚然。
最诡异的是,这些婴儿都没剪脐带,细细长长的白色脐带蜿蜒着汇聚到一处,白危雪顺着那根脐带,看到了一尊巨大的神像。
呼吸滞了滞,白危雪盯着那座神像,表情忽然变得极其厌恶。
毋庸置疑,这是嗣神像。
嗣神像是座石像,高大森严,坐落在大殿中央,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到诡谲的凹面,看不出男女。
最令人注目的,是嗣神像的腹部。
嗣神腹部极为夸张地隆起,膨胀至畸形。无数根脐带一样的白色石块从浮雕上延展而来,铺满神像腹部,如同布满了蠕动的血管纹路。
这尊神像诡异无比,光是看一眼都是精神污染的程度,白危雪垂下眼,注意到嗣神像前方铺了数百块石板。
不知何时,乌泱泱的村民已经散开了,他们各自找到一块石块跪在上面,姿态虔诚。
白危雪孤零零地站着,瞥见村长旁边还有一块空的石板,他犹豫几秒,跪坐上去。
身体触碰到石板的一瞬间,一股极冷极寒的凉意透过石板传递到四肢百骸,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一旁,村长双手合十,佝偻着身,神态狂热地跪伏在地上。白危雪心底涌上一股不安,就在这时,他听到村长嘴里念念有词:
“皮囊裹新魂,骨肉饲神恩。”
“血祭压怨气,百婴叩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