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第2页)
他把手背凑近鼻尖,轻轻地嗅了嗅。
没错,就是这股味道。
难道这炕洞里真的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曾经存放过什么东西?
白危雪皱眉盯着,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难道是某种液体从炕上漏下来,混进泥土里留下的气味?
村子是无女村,村长也自然是个光棍。他的炕上只有一只枕头,一床厚棉被,一张厚褥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褥子被睡得发黄发硬,白危雪忍着洁癖,掀开一看。
——还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张白色的塑料炕席铺在炕上,有些边角由于炕烧得太热的缘故,已经融化发黄了。
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但白危雪还是有些失望。他靠着墙壁,一边想着什么,一边把手伸进去探了探。
浓郁的气味涌入鼻腔,手心里的并不是粗糙剌手的土炕触感,而是一股热气腾腾的、有些干瘪的滑腻。
滑腻……?
尚在神游的白危雪骤然拉回了思绪,他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的掌心冒出了一层冷汗,湿黏的手汗蹭在上面,纹理更清晰了。
掌心里按着的,是一张皮。
他头皮发麻地移开手,骨节因僵硬紧绷而泛白。移开后,他的视线对上了两只橄榄形的空洞。
像失去眼球的眼眶。
……这竟是张人皮!
白危雪将炕席掀开一些,完整的人皮暴露在眼前。
这是一张陌生男性的皮,被残忍地剥落下来。不过这张皮不算完整,他的腹部中央是空的,大小为一拳。
透过这一拳的空隙,白危雪能看到人皮的后背,也许是心理作用,他背后也开始发凉。
白危雪猜测,这些皮应该就是曾经那些闯入者的皮,村里人恨极了他们,所以在杀死他们后,将他们的皮剥下来,放在炕席底下,既能让他们承受火烤之痛,也是一种报复羞辱。
这么想着,他一把掀开了大半张炕席。
果然,炕席底下密密麻麻铺着的全是人皮。这些人皮交叠错落地摆放着,有些看不清面容,有些身子扭曲,青白交杂,格外骇人。
炕头烧得格外热,白危雪额头却冒出了冷汗。一股熟悉的味道涌入鼻尖,这就是刚刚他在炕洞灰尘里闻到的古怪味道的源头。
白危雪屏住呼吸,准备放下炕席。
炕席落下的最后一刻,他随意地往边角瞥了一眼。
也就是这最后一眼,让他瞳孔剧烈一缩,如遭雷劈般愣在了原地。
他惊愕地盯着那个方向,浑身血液逆流。
炕席已经放下了,可他清晰地记得,那里铺着一张皮。
即便记忆已经模糊了,可那人的特征非常明显,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蒋辉的皮!
可蒋辉不是昨天晚上还在跟他们说话吗?为什么今天他的皮就被剥下来压在了村长的炕席里?
白危雪睫毛缓慢地眨了下,一滴冷汗顺着他的睫毛滑下来,啪嗒一声掉在炕席上,晶莹剔透。
他脑海中走马灯般播放着刚刚看到的景象,密密麻麻的人皮一帧一帧地浮现出来,他捕捉到了一些被他忽视了的细节。
蒋辉旁边,还躺着两张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