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周岁宴进行时(第2页)
昭玥所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觥筹交错渐歇,宴会在圆满无虞中结束。
昭玥悬了整晚的心随着康熙的起身而落下。她悄悄松口气,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宫里也没那么多想置太子于死地的人,或者说就算有,也没那么大胆子敢在这种场合作妖。
康熙已离御座,众人随之起身。乳母抱着困倦揉眼的保成,也跟着准备离开。
变故就发生在这所有人最松懈的一刹那。
“哎呀!”容嬷嬷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足底猛的打滑,连一贯的肃穆都维持不住,惊恐声脱口而出。
而在她怀中的保成,在这巨大的惯性下,身子随之向前倾倒,眼见那张懵懂无知的小脸就要撞上前方桌案上正燃着炽焰的蟠龙蜡台。
昭玥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惊呼声冲得她耳中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已经什么都想不到了。
唯有本能在驱使行动。
电光火石间她已经转身扑到案几边,身形快得带倒了一片杯盏,她却什么都顾不得了,手臂拼命伸向烛台与保成下落轨迹之间,想要接住太子。
时间在她眼中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周围的劝阻声、惊呼声也已被完全隔绝在耳外,只余缓缓下落的奶团子。
“砰!”
一声闷响,昭玥的手臂堪堪垫在了保成与烛台之间,稳稳接住了孩子。可下坠的力道太猛,她的小臂没有停住,反而带着保成的重量狠狠砸去,烧的正旺的火苗“唰”一下透过绢罩,舔舐上压下的手臂。
几乎是瞬间,昭玥的袖子就被火光焚烧起来,剧痛在昭玥脑海中炸开,她只能凭借残存的理智快速将保成递给霜降。
“明妃娘娘!”
“太子殿下!”
“快取冷水来!传太医!”白露吓得此时才回过神来,眼泪瞬间决堤,口中不住的高喊,抄起案上的茶水就往昭玥袖子上泼去。
周围的宫女太监这才如梦初醒,忙取了冷水来灭火。
本已行至殿门的的康熙,被身后骤起的骇人惊哗生生钉住了脚步。他霍然转身,目光触及燃烧的火焰与人群中踉跄的身影时,面色瞬间铁青。
他再也顾及不上什么从容的仪态了,几乎是朝着火光的方向疾冲而去。
他一把夺过太监手中刚提来的水桶,毫不迟疑地朝着昭玥起火的手臂泼下。
冷水与火焰交锋,腾起刺鼻的白烟。幸而火势不大,又及时扑灭,未曾蔓延。
康熙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将湿透的昭玥裹住,抬起她的手臂检查伤势。那原本莹白如月的小臂此刻红肿不堪,边缘处皮肉焦卷,水泡明晃晃地鼓起,沾黏着焦黑的织物残屑。
昭玥直到此刻涣散的神智才勉强归位,所有的担心、后怕、钻心的疼痛,还有劫后余生的委屈全都交织在一起,汇聚成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强撑的堤坝。
她被康熙揽入怀中,再也不能假装坚强,把头埋入康熙胸膛放声大哭:“表。。。哥,表哥我疼。”
这一哭把康熙的心都哭得揪起来了,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从没舍得受过一丝委屈的妹妹,今日竟受到这般大的苦楚。
“朕知道,朕知道,都过去了,不怕了啊。”他连声应着,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一手紧紧揽住她,另一只手将浸了冰水的帕子轻轻敷在她的伤处,眼眶通红:“梁九功!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到!”
梁九功也急得冒汗:“奴才第一时间差人去叫了,马上便到。”
这般混乱的场面下,保成在霜降怀里终于爆发出迟来的哭嚎,与昭玥的抽泣交织在一起,狠狠攥住康熙的心神。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焦灼,声音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即刻封殿,在场之人一个也不许放出,给朕查!”
“还有碰过这盏灯,经手此殿布置的奴才,都给朕拘起来严审。”
“嗻。”梁九功得了命令立刻指挥侍卫行动,殿内人人面若土色,噤若寒蝉。
钮祜禄贵妃脸上也血色尽褪,满脸的后怕与担忧:“皇上,明妃妹妹伤得恐怕不清,太子殿下也受惊不小,这里到底人多眼杂不利修养,是否要先挪去偏殿?”
康熙闻言面色有些复杂,感受着怀中人因疼痛与哭泣而止不住的颤抖,沉声开口:“不必了,太医未到,伤势未明,不可妄动。”
说着他弯腰轻柔的将昭玥抱起,在一旁落座,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几个轮值的奶嬷嬷也已赶到,动作熟练的接过太子劝哄。
被驳了的贵妃也不恼,只是面上忧色更甚:“是臣妾思虑不周,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