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新生(第2页)
“哈哈哈哈哈哈!!”
这俩人瞬间笑得前仰后合,惊起一片山林飞鸟,大有不把腿笑断誓不罢休的意思。周纬在旁边暴跳如雷,耳根通红,怒道:“别笑了!”
他们上凤凰山是为了寻找薛爱梅的墓。据张存义所说,薛爱梅生前似乎确实跟某个人关系密切,只是谁也没有见过她。
张存义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回村给薛爱梅料理丧事时,村支书曾经私下找过他,告诉他薛爱梅曾经找自己打听过房产过户的问题。
当时小张庄跟承建公司之间的拆迁纠纷正闹得激烈,村支书以为薛爱梅是想把房子卖了拿钱走人,就没跟她说太多。只是薛爱梅不依不饶,最后村支书再三追问,她才说出是想在自己死后,把房子留给一个人。
“叫‘薛青青’……青草的青。”张存义道:“就是这三个字。那老婆子大字不识一个,还特意跟人学了这三个字该怎么写。”
这个叫“薛青青”的人是男是女、是圆是扁,整个小张庄都没人见过,周纬他们却知道这人八成就是杀死马宏昇的那小藤妖。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跟张存义打听了薛爱梅墓地的位置,准备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如果这个薛青青确实跟薛爱梅感情深厚,那么她报仇之后会回来看一看薛爱梅也不一定。
只是当时周纬正在气头上,只问了个大概位置就闷头往山上冲,走到一半才发现,这么大个凤凰山,谁知道薛爱梅究竟埋在哪里!
早知道就该把张存义那小子拎过来带路,也不至于现在被这俩胆敢以下犯上的属下看笑话!
周纬刚义正辞严地发了一通脾气,回过头来就发现自己迷路了,又端着领导的架子不肯承认,结果被李默一句话戳破,整个人气成了一只涨红脸的刺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哄不好了”的气场。
于是这段山路的后半程就换了个顺序,变成了李默在前面领路,洛小莉在中间边走边偷笑,最后面跟着个闷不做声跟自己憋气的周大队长。
就这么一波三折,好歹算是在太阳下山之前找到了地方。
李默一路顺着闻到的寡淡香火味儿往前走,来到了一片林叶掩映的空地。三人拨开交错横斜的枝叶,看到了里面各型各款的三个坟堆。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都在这里了。
其中一个明显已经有些年头了,白色的墓碑还比较矮,经过了十几年的风侵雪浸,墓碑上有了许多缺口,上面“亡夫张建乔之墓”几个字已经斑驳褪色。
而旁边一个新的坟冢则大得多,也“豪华”得多,整体用规整的方石严丝合缝地砌了一圈,黑色大理石做的墓碑,上面还有棱有角地雕了个棱角飞檐用以遮风挡雨。墓碑前的香炉是汉白玉的,雕刻成了精致的莲花形状,寓意“超脱凡尘,往生极乐”。
墓碑上刻的是“爱子张斌之墓”。
两个墓一大一小,一黑一白,葬了父子两代人。
最后一个坟堆是最小最寒碜的,基本就是个小土包,连个墓碑也没有,纸钱和香火烧在了一个草草挖出来的土坑里。看来张存义夫妻俩认为他们帮薛爱梅料理了后事,好歹没让她的骨灰无处入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对得起他们即将继承的那四间身价暴涨的房子了。
三人站在这三个坟茔前,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洛小莉第一个走上前,双手合十对着三个坟冢依次弯腰拜了拜,随后李默也依样照做。
等到了周纬,他想了想,从兜里掏了一包烟出来,各取三根点燃了,代替线香插在了墓前。
他那包香烟似乎是特制的,没有包装也没有牌子,存在一个小小的锦囊布袋里,上面的花纹看不太真切。香烟点燃的时候,李默眉尖一挑——那香烟的气息并不如寻常一般刺鼻呛人,反而十分幽远清冽,如草木新芽、叶尖坠露,跟周纬身上那种如山中雾霭一般缥缈不定的味道如出一辙,只是更明显一些。
原来他身上的气息是这么来的。
李默突然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味道,反而很喜欢——这让他想起了自己遥远的家乡,那常年雾气昭昭、丛丛莽莽的大山深处的气息。
周纬同样双手合十弯腰三拜,道了声:“打扰了。”
起身的时候,他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了什么,眼神一凝,看向薛爱梅的坟冢。
那坟冢前面有一块新土——前两天刚下过一场小雨,泥土湿润,那一块的土迹明显是刚翻出来的,颜色很深,只是在黄昏时分昏暗的密林里很容易被忽略。
周纬道:“给我一副手套。”
刨坟掘墓这种事到底有点犯忌讳,周纬难得干回人事,没再支使洛小莉,亲自动手三两下把那块泥土挖开了。
然后从里面刨出来了一个黑色塑料袋。
周纬和洛小莉对视一眼。洛小莉很有眼力见儿地打开了手机手电筒,周纬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塑料袋解开了。
然后从里面拎出了一串钥匙。
正是从马宏昇死亡现场消失的那一串。
但是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都被这个发现震惊了,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片刻,洛小莉茫然道:“这什么情况?这是那个藤妖——薛青青——埋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