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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错觉(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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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本来是封存的记忆。她自己贴了标签,归了档,压进了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

但此刻镜子里那条酒红的丝绸,压在喉咙上,有重量,有温度——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她来不及抓住,只抓到了一个模糊的形状:这条丝巾……像不像一个……

那个念头没有说完。

但她的身体已经有了反应——是一种她太熟悉的、从腹底升起来的细微的热,那种她在那一个小时里拼命压制的、被药水点燃的感觉,在此刻借着一条丝巾的重量,又冒了个头。

只是一下。

但那一下足够让她整个人僵在镜子前,像被钉住了一秒。

她迅速扯下丝巾。

动作比她预想的更急,那个力道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把丝巾叠好,整整齐齐地,放进抽屉最里面,关上。

她在镜子前又站了几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只是一个随机的联想。没有任何意义。

她关掉了卧室的灯。

同一个夜晚,大卫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摊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比他给沈曼看过的任何档案都厚得多。

档案袋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六位数字的编号。

他从里面抽出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沈曼穿着特警制服,目光如鹰,站姿笔挺。

是三年前的——这张照片是李局长亲手交给他的,连同一份详细的档案:她的真实身份,她的代号,她在这个案子里的角色。

李煜。

大卫把那张照片放在桌上,又从里面抽出另一张——一张皱巴巴的、边角已经磨损的照片,不像前者那样清晰,像是从手机截图列印出来的。

照片里是两个男人,一高一矮,站在某个海边,背后是傍晚的海平线,两人都在笑。

高的那个是大卫,二十七岁。

矮的那个叫李煜,是他从十六岁起就认下的义弟,跟了他十年,为他冲过最险的浪,扛过最重的事。

三年前,李煜因一笔走私案被捕。

告诉他李煜被捕经过的,也是李局长——包括那个代号夜枭的特警心理战专家如何介入,如何主导了整个收网,如何在审讯中一步步瓦解了李煜的心理防线。

李煜在看守所里等待审判期间,死于一次突发的心脏骤停,官方认定为自然死亡。

他打来的最后一个电话,是在他死前四十八小时。

他说:哥,我扛不住了。

大卫在那通电话里告诉他:再等我一个月。

他没能等到那一个月。

大卫把那张照片翻过去,压在档案袋下面。他在椅背上靠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太可惜了。他低声说,不是对任何人说,只是说给那个已经不在的人听。

然后他拿起手机,开启一个对话方块,输入了几个字,传送。

收件人是沈曼。

讯息只有一句话:从下周起,出行由你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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