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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棋子与棋手(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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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

Advance……前进,突进。

他只知道那道防线在崩塌。

Lunge……再次刺出,更快,更用力。

他的呼吸变重了,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开始从额头渗出,顺着太阳穴滑下,浸入护面的边缘。

但他没有停。

Again……lunge、recover、lunge、recover。

身体的疲惫不断累积,肌肉灼烧般酸痛,但这正是他想要的。他需要肉体上的极致疲惫去压下心底翻涌的精神混乱。

但今晚……

这些都不起作用了。

他的脑子更乱了。

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他已经在防守了。

过去这些年,他和妹妹的关系,他一直是主导的那个,距离、界限、规则……都是他设定的,他是进攻方,是掌控者,是那个永远保持着安全距离的人。

但从她飞来多伦多的那一刻起,她变成了进攻方。撒娇、试探、靠近、挑战。

而他在退。在防守。

棠绛宜在试图保持距离,但节节败退。

而击剑最重要的是:一直防守的人,最终会输。

棠韫和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看起来不像那个永远掌控一切的LaurentTang。他看起来像一个快要失守的人。

棠韫和回房间后,一直心神不宁。晚餐时哥哥的冷淡,让她很不安。她知道自己昨晚做错了,但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十点多,她终于鼓起勇气,决定下楼去找哥哥。

也许……也许哥哥在书房?她可以去道个歉,说自己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房子里很安静。客厅的灯是暗的,书房也是黑的。

哥哥不在?

下楼的时候她注意到,一楼尽头健身房的门缝里透出光。

棠韫和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

然后被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驱使着,走过去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

然后她看到了……

棠绛宜站在击剑赛道上,背对着门,护面已经摘了,随意地扔在旁边的长凳上。

穿着击剑服,但拉链从锁骨一直拉开到了胸口中央,露出微微汗湿的里衣,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颀长精瘦的身形,天生的修长骨架和多年击剑训练出的精瘦线条,优雅的,克制的,即使在此刻这种疲惫状态下,依然带着贵公子的矜贵。

头发湿了,汗水让那些整齐的发丝失去了控制,有几缕贴在额头上,有几缕垂下来。

发丝凌乱、满身疲惫,神色间带着不加掩饰的脆弱,全然不是那个向来从容自持、完美无缺的棠绛宜。

手里还握着剑,但没有在练习,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呼吸很重,像刚经历了什么心绪剧烈翻涌的事情。

棠韫和从未见过这样的哥哥。

见过他西装革履办公的样子,见过他穿居家服在书房看书的样子,见过他穿睡袍在深夜看她弹琴的样子。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汗湿的、疲惫的、失去了一部分控制的、真实的、甚至有些脆弱的棠绛宜。

棠韫和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脸颊开始发热,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在胸腔里蔓延开来……那并非单纯的心动,而是更贴近躯体、更近乎本能的反应,仿佛身体正对眼前这道属于哥哥的气息,作出最原始的回应。

棠绛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

“怎么下来了?”棠绛宜的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沙哑,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和平时的语调完全不同。

“我……”棠韫和咬了咬唇,“我想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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