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棋子与棋手(第3页)
那是棠承渊作出的决定。
虽然他很快就明白了那是一个棋局,是保护也是考验。
但那种被连根拔起的感觉还是真实的,愤怒、迷茫、不甘、还有某种更深的、说不出口的孤独。
那些情绪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无处发泄,而他又必须维持那个完美的、掌控一切的表象,因为他知道老爷子在看着,竞争者在等着他露出破绽。
Marguerite看出来了……棠绛宜的生母,她有着超越东方传统母亲的开放和直接。
“你需要一个情绪宣泄口,Laurent,”她说,“不要压抑它,试着去引导。情绪压抑久了会爆炸,但如果你学会引导它,它就能成为力量。”
她带他来到击剑馆,那是多伦多一家很老的俱乐部,墙上挂满了比赛奖杯和黑白照片,教练是她的朋友,一个退役的奥运击剑手。
“Engarde。”(预备)
Marcus举剑,他已经五十多岁了,但动作依然敏捷,眼神依然锐利……退役的奥运选手,即使不在赛场上,骨子里的那种竞技精神也从未消失。
棠绛宜深吸一口气,进入姿态。
对练开始。
Marcus进攻……棠绛宜侧身,剑尖划过,反击。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馆里回响,清脆、尖锐,像宣泄。
进、退、进、退。
每一步都经过计算,每一剑都精准。
棠绛宜的剑更具有攻击性,步伐更快,攻击更密集,像在和某个无形的敌人战斗。
Marcus注意到了:“很凶啊,Laurent。”
棠绛宜没有回答,继续进攻。
刺……Marcus格挡。
退……再次进攻。
棠绛宜的呼吸变重,但动作更快,更用力。
脑海中闪过画面……
妹妹站眼眶红红的,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放手,“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而他只能说很快,明明知道很快是个谎言。
刺……
父亲在书房里,面无表情地说这是家族的决定,像在讨论一桩生意,而不是把他送走。
刺……
他十七岁,站在多伦多的机场,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看着陌生的城市,心里全是愤怒、不甘、还有背叛的感觉,被整个家族抛弃。
刺……
他想起妹妹哭泣的样子,想起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她被留在那个家里,被慕云规训。
刺……
而他无能为力。
Marcus被逼退,“好好好,timeout,Laurent。”
棠绛宜停下,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护面里全是热气和汗水。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浸透了护面内侧的衬垫,流进眼睛里,咸涩的、刺痛的。棠绛宜摘下护面,大口呼吸。
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妹妹。
无能的自己。
父亲的冷漠。
继母的冷眼。
家族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