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鸿宾楼吃饭(第2页)
“这份恩情,我蔡全无这辈子都记在心里!下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说完,他一仰脖,將杯中辛辣的花雕一饮而尽!
酒气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咳出来了,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王业看著他眼中那滚烫的泪光和毫不作偽的赤诚,心中也微微动容。他端起酒杯,也饮了一口:“言重了。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喝酒,吃菜。”
蔡全无这才坐下,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却只敢夹自己面前那碟醋溜木须里的炒鸡蛋,动作拘谨得像个孩子。
王业主动给他夹了一大块葱烧海参,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尝尝这个,鸿宾楼的招牌。”
蔡全无看著碟子里那油亮乌黑、散发著诱人香气的海参,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著。那从未体验过的、软糯弹牙又带著浓郁鲜香的口感瞬间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享受的表情,隨即又化为深深的感激和侷促:“好…好吃!真好吃!王主任…您…您也吃!”
几杯温热的黄酒下肚,又吃了些东西,蔡全无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了些,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著,这两年的艰辛:母亲病逝后的孤苦无依;为了还债和生存,一天蹬十几小时三轮的疲於奔命;
被地痞流氓欺负时的忍气吞声;租住在又冷又潮的大杂院里的辛酸…语气中没有多少抱怨,只有一种被生活磨礪出的麻木和认命。
只有在提到东北老家的孩子时,他那木訥的眼神里才会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带著一个父亲最朴素的思念和愧疚。
“王主任,”蔡全无再次端起酒杯,眼神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然,“这第二杯酒,我敬您!谢您看得起我蔡全无!给我介绍这么好的差事!”
“我…我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我向您保证!到了贺家酒坊,我一定拼了命地干!绝不偷懒!绝不给您丟人!”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他又是一饮而尽!酒气上涌,让他的脸更红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王业看著他那双因激动和酒精而泛红的、却闪烁著无比忠诚光芒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需要的,正是这样一根筋、认死理、把恩情看得比天大的实在人。
“好。”王业点点头,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温和却带著分量。
“记住你今天的话。到了酒坊,好好干。手脚勤快些,眼里有活儿。多看多学,少说多做。”
“东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看的別看。记住了吗?”
“记住了!王主任!我记住了!”蔡全无连连点头,如同小学生聆听师长教诲。
“手脚勤快!眼里有活儿!少说多做!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他一字一顿地重复著,仿佛要把这些话刻进骨头里。
“嗯。”王业满意地頷首,“明天一早,你就去前门大街贺家酒坊。找一位姓林的管事,女的。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她自会安排你。”
“哎!好嘞!王主任!我明天天不亮就去!”蔡全无激动地应著,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