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觉醒胎中之谜(第2页)
王业……
不!我要回去上学!我的申请表……
两股截然不同、却都无比强烈的记忆洪流,如同两股失控的钢铁洪流,在他脆弱的意识中轰然对撞!
一股是属於2025年大学生王业的记忆:父母的期盼、校园的青葱、参军的艰辛、那张寄託了全部希望的復学申请表、雨夜刺眼的车灯、小女孩惊恐的眼神、后背粉碎性的剧痛……
另一股,则是属於这个1940年时空、十二岁少年王业的记忆:黄土高原贫瘠的村庄、父亲王青山常年在外打仗的模糊身影、母亲周志容温暖的笑容和粗糙却灵巧的双手、村口老槐树下的玩耍、乡亲们对“东洋鬼子”的恐惧与仇恨……以及,几天前那场如同噩梦般的扫荡!
记忆的碎片猛然定格在最后、也是最血腥的画面:
……火光冲天!枪声、爆炸声、悽厉的哭喊声撕裂了村庄的寧静!母亲周志容,那个总是温柔地叫他“业儿”的女人,在最后关头,將他死死推入地窖的夹层暗格里!
透过狭窄的缝隙,他看到了母亲最后决绝而充满不舍的眼神!看到了她抓起父亲留下的土造手榴弹,义无反顾地冲向扑来的鬼子兵……
“娘——!!!”少年王业在暗格里发出无声的、撕裂心肺的吶喊!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和刺眼的火光,吞噬了一切!也彻底吞噬了少年王业的世界!巨大的悲痛和衝击,让这个本就身体虚弱的少年魂魄溃散,生机断绝!
“啊——!!!”病榻上的王业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嘶吼!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硬生生撕裂、两份记忆激烈衝突带来的极致痛苦!
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小溪般流淌!眼前金星乱冒,母亲的惨死、卡车的撞击、小女孩的哭声、復学表的碎片……无数画面疯狂闪烁、重叠、破碎!
“业儿!业儿你怎么了?!別嚇爹!看著爹!”王青山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王业剧烈颤抖的身体,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恐慌。
“没事了!没事了!爹在!爹在呢!你娘……你娘她……”这个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未曾退缩的铁汉,此刻声音哽咽,泪水终於无法抑制地滚落,滴在王业滚烫的额头上,“她是为了保护乡亲,保护你……她是好样的!是爹对不住你们娘俩……”
父亲滚烫的泪水,带著黄土的粗糲和铁血的悲愴,如同最后的催化剂,轰然浇灭了记忆对撞的烈焰!也如同重锤,狠狠砸开了那层隔绝两世的“胎中之谜”!
前世的自己……现在的王业……
2025……1940……
大学生……
復学梦碎……家国破碎……
王业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跡,在这血与泪的洗礼中,在父亲悲痛而坚实的怀抱里,如同打碎的琉璃,最终被一股更宏大、更冰冷的力量强行熔铸、重塑!
我是……王业!
十二岁!
父亲是革命军官王青山!
母亲周志容,几天前……牺牲在鬼子扫荡中!
巨大的、清晰的认知如同冰水灌顶,瞬间衝散了混乱与痛苦,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清醒和……浓得化不开的悲慟!
眼泪无声地从王业眼角汹涌而出,不是少年的嚎啕,而是一种深沉的、属於成年灵魂的绝望与哀伤。他反手死死抓住父亲粗糙的、布满老茧的大手,仿佛那是他在这冰冷绝望的世界里唯一的浮木。
“爹……”声音嘶哑乾涩,如同砂纸摩擦,“娘她……走的时候……疼吗?”问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王青山浑身剧震,紧紧抱住儿子,这个在敌人刺刀下都未曾弯过腰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不疼……你娘她……走得快……没遭罪……”这拙劣的谎言,在父子俩心照不宣的悲慟中,显得如此苍白又如此沉重。
油灯的火苗在悲泣声中不安地跳动。过了许久,王业(融合的灵魂)的情绪才稍稍平復。他靠在冰冷的土炕墙壁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油灯投在土墙上的、父亲佝僂颤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