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吻别(第2页)
“是晚安吻哦~”
始作俑者笑眯眯地站在原地,还朝她歪了歪头,窃喜地用手捂住嘴笑:“加茂大人说,这是西方人的礼仪呢,真是让人有些害羞呀。”
钉崎野蔷薇后退到退无可退,眼睛瞪到了平生最大的程度,她紧紧地贴着墙壁,然后头也不回地拧开自己的房门钻了进去。
只留井上深月在背后攥紧袖子,又陷入了迷茫:“诶?加茂大人…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一旦想起类似的字眼,就像是无法再心安理得地活下去一般痛苦呢,这如刀劈斧凿似的刺痛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装作若无其事的。
没等她思考出什么头绪,刚刚关合的门又“唰”地一下被拉开。
“你的簪子去哪儿了?”
红着脸的少女低头不看她,手指虚虚地指着她的头顶上空。
井上深月抬手摸了摸发髻,上面光秃秃,什么都没有。
窗外有一片暗黑色的衣角在风中翻飞一瞬,又极速消失。
五条悟独自站在屋顶,任由月辉洒满,他将眼罩摘了下来,一头柔顺的白发似乎要与月色融为一体。
举起手里这只铭刻着“深月”字样的八重樱发簪,他面无表情地将之对准月亮的缺角,然后便在月光的折射下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御三家家纹。
加茂宪伦。
被焚毁的残缺不堪的手记,缺失的实验记录,只是口舌相传的罪恶行径。
这位御三家公认的污点,史上最恶咒术师加茂宪伦的手记里,可是完整地记录了一根八重樱发簪的做法,咒灵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呢,那个可怜的孕育了咒胎九相的女人吗?
咒力诞生于人的负面情绪,而拥有庞大的咒力的咒术师就都是疯子吧,五条悟摩挲着这根做工粗糙、朴实无华的簪子,那么井上深月又是被谁诅咒的呢。
可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啊。
那也太让人觉得不快了。
不过首先,要质问的是那帮烂的流水的老橘子吧。
簪子被人向空中抛去,在升到最高点后又极速下坠,最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再次抓住。
五条悟就这样一边重复着无趣的动作,将簪子向上抛起、接住,一边慢悠悠地向总监部所在之处晃去。
议事厅的门在他面前打开的时候,令人不快的气息扑面而来,五条悟皱了皱鼻子,面无表情地跨了进去。
这种气息像是腐烂的草纸,夹杂着京都咒术界家族卖弄风雅的熏香,以及某种说不清的、沉淀了几百年的脏污发酵而来。
被荧荧烛火照亮的地方能见度很低,五条悟站在正中间,一排排障子门次序排开。
深色的木框糊着半透明的和纸,门后面人影绰绰,像无数张模糊不清的遗像让人毛骨悚然。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稀奇的是最上层中间靠右的那个影子,似乎比其他老橘子年轻一些,这人的坐姿也更随意,身子微微侧着,仿佛还用一只手支着脑袋。
五条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他到处翻起口袋,最后在安静的如墓地一般的议事厅里叹了口气,“糖吃完了。”
像是被他这一通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似的,最中央的影子动了动。
有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苍老地像是皱起的树皮,从很深的地下渗出来:
“五条悟。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你来?”
五条悟歪着头想了想:“因为你们想我了?”
没有人接他的话,空气又诡异地陷入平静。
这次最左边的影子开口了:“五条悟,你擅自更改了对那个咒灵的判决。”
“哦,那个啊。”五条悟点点头,“对对,我随口说了一个啦。”
“你有什么权力——”
“我有什么权力?”五条悟打断他,语气还是懒懒的,“我是审讯官啊。审讯官写判决,有问题吗?”
刚刚问话的人显然被他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