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页)
惦记着自己的正事,王媒婆猛吸一口香气进入腹中,这才恋恋不舍地一甩腰肢,一扭一摆奔向前方。
走到一户院落,王媒婆老腰一扭冲里头喊:“姜老哥,修竹篓呐?”
檐下的姜可忠抬起头,见来人客气招呼:“王媒这是又去给哪家孩子说亲了?”
王媒婆哈哈大笑地迈腿进院里,大咧咧一提臃肿的棉袄就地坐下,高兴说:“我给你家芸叶提亲来啦!”
姜可忠神情意外,是提亲不是说亲……说错了吧!
“瞧瞧,老哥你都高兴傻了吧?”
王媒婆捂着嘴偷笑起来,本该是少女娇羞的动作,愣是让她做得仿佛猴子偷了谁家桃,躲起来偷吃又偷笑。
王媒婆捂嘴笑完,发现姜可忠还没回话,心里顿时升起点点小抱怨。
怪不得大伙儿都说从战场断了一只胳膊回来的姜可忠心冷话少嘞,这听到自家闺女的亲事一点不上心。
王媒婆偷偷嫌弃着,倒是冤枉姜可忠了。
他不是不上心,只是这几年难得有媒婆上门,他一时惊住了,而且为啥是提亲不是说亲?
莫非他家姜芸叶在外头偷偷谈对象了?所以男方上门来商量?
姜可忠心里几分思量,面上神情不变沉稳问:“小伙子是哪家的?”
王媒婆扬起媒婆笑,抬起老手往姜可忠面前一挥,既娇又羞大嗓门说:“老哥你也认识,小伙子是咱大队的柳小河,他妈程春花特地请我来提亲,这可是顶顶好的人家,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喽。”
王媒婆话里话外提醒着。
作为红旗大队本队媒婆,她十分了解姜芸叶的说亲行情。
虽然人姑娘漂亮又能干,还是十里八村少有的女民兵队长,但奈何小伙子们和她看不对眼呐。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们这块风水不好,她感觉这辈的小伙子们眼神都有点问题?
原来是柳小河。
姜可忠脑中浮现出那个时常咧着一口大白牙的孩子,眸中有片刻怔悚。
等了一会儿,见姜可忠又不说话了,王媒婆添补说:“姜老哥,程春花说了,你家就芸叶一个,她家也一个,俩家互相照应,一个女婿半个儿。”
姜可忠垂眸,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婚姻大事,我得问问芸叶。”
王媒婆原本还想劝解的话音一顿,转口说:“对对,是这个理,那行,等芸叶演习回来你问问她。”
作为消息灵通的乡下,大伙儿都知道今天公社的领导要下来视察民兵演习。
——
连绵大山前,乌压压站着一大片人,各个挎枪扛炮,声势浩大。
人群中,姜芸叶站在民兵队伍前头,英姿飒爽,眉眼如画。
风一吹,额前的发须轻拂脸颊,带来几分痒意,那道身影却岿然不动。
身后,是跟随她的二十多个女民兵,挺胸抬头,意气风发。
台上,公社主任举着一个漏音喇叭,操着一口变扭的普通话,扯着嗓子喊:“同志们,根据市里武装部通知,我们平安公社的民兵队被选中参加演习……”
标着“红旗大队”的旗帜下,争做扛杠红旗手的柳小河,抬头瞄瞄左侧随风飘扬不时挡住他上半身太阳光的大旗,又暼暼右边挡住自己下半身太阳光的姜芸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