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转直下（第3页）

云璋挨到最后才告退，她原先以请教棋艺的名义，与父皇单独说说话。可多年为将养成的直觉，还是战胜了对父亲的孺慕之情。

“父皇……母后，孩儿告退。”

云璋后退几步，转身离开御帐。这次祭祀，她没有带阿棠来。此地不是西凉，谋士必须为她的将军留守军营，守卫后方。但是今晚云璋很希望阿棠也在，因为她终于有了一些自己十年未归的实感。

上一次这种感觉，是看到云琅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这一次，是云璋发现许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

“我还以为阿璋这孩子会吵着要跟我下棋呢，哎呀，孩子也是长大了，都不粘着我这个当爹的了。”

儿女们走后，皇上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轻快地活动着自己的四肢。

“好久都没这么正襟危坐，骨头都僵住了。”

他甩着手，回头看坐在那儿宛如泥塑的皇后，促狭道：“英娘不愧是铁打的，动都不动一下。”

皇后抬头看向皇上，已没有刚刚的怒火，她平静地开口：

“看着别人白忙一场，你很得意？”

“不不不，当然不。”皇上摆手否认，他笑着走到御帐门口，目送皇子们的背影离去，又转过身步伐轻快地走到皇后身前。

“英娘看不出来，我是高兴啊。”皇上双手背在身后，弯腰把脸凑到皇后面前，“你看你看，你们费了这么大通劲，好不容易达成的目标，被我，”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被我一——句——话，砰！”

“没了。”皇上摊开双手，“这多有意思。”

皇上说完，满脸期待等着皇后的回应。却不想后者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哎呀，别生气嘛。”皇上立刻软下身段，转到皇后身后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细声细气地哄道：

“你看你现在什么都有了，我不过只是开个玩笑，又不会影响你的大事，别不开心了。让满朝文武看到皇后这样闹别扭，你以后还怎么板着脸凶他们呀。”

“皇上，当初是你不想管江山的。”

文英的声音如同针扎出来。

“不是有你嘛，英娘可比我有本事多了。”

皇上的笑脸宛如铜墙铁壁，针被反弹了回去，扎碎了文英最后一点理智。

“你既然不想管这江山，你就下去！”

“那不成。”皇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这多没意思啊。”

“你！”文英巴掌一甩朝着皇上的脸而去，却被后者轻巧地躲开。

文英见一击不成，甩开皇上的手，狼狈地起身爬开，抄起案几上的香炉往皇上身上丢。

“死无赖的东西，你还有脸说自己是皇帝，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凭我爹比你爹疼孩子啊。”

皇上脸上的笑容依旧。

“废物，扶不上墙的烂泥！”皇后气得声音都抖了，“你能当上皇帝，不就是占了个云字，你何德何能捡这么大的便宜。”

“不不不，英娘你可错怪我了。”皇上声音温柔，满怀爱意，“其实我一直记得的，我能当上皇帝多亏了英娘你，也多亏了叶兄。”

“所以啊，我得给叶兄点好处，免得他寒了心。”皇上捡起香炉，歪歪扭扭地放在桌上。

“云琅那孩子又不是你亲生的，丢了也不可惜，你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