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力降之（第3页）

云璋下意识看向皇后，后者面无表情，垂着眼眸为九皇子整理缠在珠钗上的发丝，她解得专心致志，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皇上并没有意识到身边人的冷漠，反而兴致勃勃地说道：“你母后知道自己错了，当年不该只听信一面之词，就把璟和的死全推到你头上。”

“……是，父皇。”

云璋脖颈上的寒毛耸立，以往只有要上战场的时候她才会这样，她屏住呼吸，充满戒备，尽管她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在警惕什么。

“不过，她也是爱之深责之切，作为母亲哪有不疼惜孩子的呢？”

皇上说到这里，突然合掌而击，皇后怀里的九皇子吓得狠狠抖了一下，抓着皇后的衣袖尽力把自己藏进去。

云璋几乎要抬起手去握刀，在最后关头拼命忍住。

只听皇上大声道：“老三，朕把凉州封给你，你可不要再责怪你母后了。”

“儿臣不敢……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云璋单膝下跪，郑重地行了一礼，“儿臣定誓死保卫西凉，为大雍开疆辟土。”

“好，好，朕深感欣慰。”皇上捋着胡须，又看向老五。

“你也是要成亲的人了，双喜临门自然是好事，可是盛极而衰，咱们云家最忌讳这个。况且也不能让你媳妇挺着大肚子陪你去封地。”

“让父皇费心，儿臣惶恐。”五皇子从容地起身，向皇上行礼道，“儿臣自知本事不够，难以福泽一方百姓。请父皇准许儿臣在京城多留几年，精进学问。”

皇上听罢，满意地点点头：“你也多进宫陪陪你母亲。”

“父皇叮嘱，儿臣一定遵从。”

五皇子回到原位，云璋用余光看到他衣袖上汗涔涔的手印。

接着她又听到身后的云玓那略带期许的声音：“父皇……”

“唉！”皇上重重地叹了口气，云玓立刻缩了回去。

云璋看向皇上，只见他眼角有泪。

“要是璟和那孩子还活着，也到了能为朕分忧的年纪了啊，朕前日还梦见他，与朕一同下棋。朕想念他啊……”

说着，皇上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云璋挪开视线，正好撞上皇后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看着云璋，却轻声对皇上道：“皇上，昨日梦见太后陛下，前日梦见六皇子。可见皇上大道已成，能通生死，臣妾恭贺皇上。”

“有什么用呢。”皇上应下了皇后的赞美，只叹道：“朕若是能把璟和的魂从地府带回来，该多好。”

“皇上保重龙体。”皇后不阴不阳地关切道，“您若是病了，如何主持明日的祭祀呢。”

“朕早就说过，云琅被你养的太骄纵了，说离开京城就离开京城，连招呼都不与朕打一个。”

“陛下正在静修，臣妾觉得不好打扰。”

“你还纵着她，还把她送到北地去。”

皇上显得那样苦口婆心。

“你这样，她如何能反省自己的错处，好在她的事还没有告与列祖列宗。”

“父皇，老七封王的事宗室的叔伯姑母也都同意了。”

云璋忍不住为云琅辩驳，被皇后狠狠瞪了一眼。

“北地又不是什么好地方。”皇后道，“让她摔打两年不好吗。”

“北地也好，朕打算将她封为公主，嫁去叶家，也算是替璟和给叶家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