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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蔓延(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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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漕运北码头的晨雾还未散去,湿冷的潮气裹着鱼腥与尘土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码头之上。十几名脚夫围着一艘刚靠岸的漕船,弯腰弓背,忙着卸载船上的货物,脚步声、吆喝声、木箱碰撞声,在晨雾中交织成一片。

漕船的角落,堆放着几只封得格外严实的深色木箱,木箱表面刻着隐秘的纹路,管事模样的人守在一旁,面色严肃,反复叮嘱身边的脚夫:“都给我仔细着点!这几箱是京中贵人特意从西域订购的物件,金贵得很,轻拿轻放,要是磕坏了,你们十个脑袋也赔不起!”

脚夫们连忙应声,不敢有半分懈怠。可码头的青石板湿滑,一名年轻脚夫脚下一滑,肩头扛着的木箱重重砸在地面上,“咔嚓”一声,箱角应声开裂,一股淡淡的、带着奇异异香的白色粉末,从缝隙中缓缓漏出,落在潮湿的石板上,很快便被潮气浸润,留下一小片淡淡的白痕。

众人瞬间慌了神,年轻脚夫更是脸色惨白,连忙蹲下身想要去捡,却被管事厉声喝止:“不许碰!赶紧收拾好,不许声张!”管事心中也慌,他只知这是贵人的私人物品,却不知内里是何物,生怕出事担责,匆匆让人将开裂的木箱重新捆扎好,又清理了地面的粉末,草草了事。

没人注意到,一名年长的脚夫趁乱,用随身携带的粗布巾,悄悄裹了些散落的粉末,揣进了怀里。他常年在码头劳作,从未见过这般细腻、还带着异香的粉末,想着既是贵人的东西,定是稀罕的滋补香料,若是带回家给妻儿尝尝,也算一份意外之喜。

收工后,年长脚夫匆匆赶回西城港口附近的家中,迫不及待地烧了一壶沸水,取出裹着粉末的布巾,倒出少许粉末冲泡成一碗淡青色的水。他先喝了一口,只觉得胸腹间微微发热,口感微甘,并无异样,心中愈发笃定这是好东西。

正想着喊家人来尝尝,院门外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抬头一看,竟是绣娘妻子挎着空的绣篮回来了。

“孩儿他娘,你可回来了!”脚夫连忙起身吆喝,扬了扬手中的碗,“快过来,我捡着好东西了!还有孩儿,也过来!”

妻子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放下绣篮,手里还攥着几枚卖手绢换来的铜钱,笑着走上前:“什么好东西,这么高兴?”

脚夫把碗递到她面前,得意地说:“这是我从码头捡的贵人好物,看着细腻还香,冲泡着喝能强身健体,我刚喝了一口,半点异样没有,你和孩儿也快尝尝!”说着,他又给儿子和妻子各倒了一碗,看着两人端起碗,笑着叮嘱:“快喝,这可是难得的宝贝。”

一家三口毫无防备,尽数将碗中的水喝了下去。

这日午后,回春堂内来了四名结伴而行的码头苦力,皆是面色潮红,带着轻微的咳嗽,说是连日劳作受了风寒,想来拿几副汤药。李郎中一一为几人诊脉开方,几人便坐在堂外的长椅上等候抓药,闲来无事,便低声闲聊起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码头附近不太对劲?”一名身材粗壮的苦力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隔壁那户,就是常在北码头干活的,前几日突然就病倒了,高烧不退,咳得厉害,浑身骨头缝都疼,身上还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可不是嘛!”另一名苦力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我家斜对面那户也这样,一人病倒,全家都跟着染,喝了寻常的风寒药半点用都没有,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我听码头的伙计说,最先出事的,就是前几日卸那批西域货物的脚夫,听说他家里人都病倒了。”

“邪门得很,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这样了?不会是撞了什么邪吧?”

几人的闲聊声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正在整理药方的陆蓁耳中。她手中的笔骤然一顿,心头猛地升起一丝不安。高烧、咳嗽、周身酸痛、起疹、聚集性传染,这些症状绝非普通风寒,更像是烈性时疫的征兆。

陆蓁当即放下手中的纸笔,快步走到几人身边,不动声色地追问:“几位大哥,你们说的染病的人家,是不是都靠近北码头?病倒的人,除了这些症状,是不是还有呼吸急促、精神萎靡的情况?”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没错没错,就是北码头附近那片巷子,一个个病得都起不来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看着吓人得很。”

陆蓁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事不宜迟,必须立刻做好防护准备。她转身召集回春堂所有人,语气凝重而坚定:“大家都过来,有要紧事安排。西城即将有烈性疫症蔓延,源头在北码头,传染性极强,从今日起,我们必须做好全方位防护,不能有半分懈怠。”

众人皆是一惊,连忙围拢过来,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变得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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