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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夜(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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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珠光晃得她得眼晕,梁上悬着鲛绡宫灯,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火浣布,踩上去绵软无声,喜床是江南织金妆花缎,帐幔是鲛人泪冰绡。

好生阔绰,陆蓁不禁咂舌,这出身显贵比她高的多了,就可惜不长命。

脚步声由远及近,陆蓁随手盖上盖头。

红盖头底下,她看见一双云纹黑靴停在自己面前,紧接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新的药香。

喜秤伸过来,挑住了盖头的边角。

盖头一寸一寸往上掀,陆蓁垂着眼,先看见的是那只握着喜秤的手。

那只手很白,白得近乎透明,骨节分明,皮肤下是青紫色的血管纹路。手指修长,指尖微微泛着凉意。

她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上移,手腕内侧,袖口边缘,一道暗紫色的血管纹路蜿蜒凸起。

中毒了。还不轻。

但遇到她算他好命,还有救。

陆蓁灵光一闪,瞧病秧子夫君这一屋家当,开个破医馆简简单单,不如治好他的病,与他做个交易,那系统任务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

盖头继续往上掀。

她看见他的下巴,线条冷硬。看见他的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紫。看见他的鼻梁,挺直如削。

盖头掀到一半,她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隐在烛光的阴影里,正垂着眼看她,目光淡淡。他的眼睛生得极好。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密又长,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蓁愣了一下。

这张脸配这双眼睛,配上病弱却冷然的气场。

好生俊俏!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她的手指扣在他脉门上,指腹的薄茧压着那些凸起的血管。

蛊毒。

给他下毒的人竟如此狠毒。

这蛊毒每月发作一次,伴随着剧痛难忍、意识涣散。长期受蛊毒侵蚀,疼痛也随时间增强,不仅身体虚弱,也消磨心性。中这种蛊毒的人,往往不是毒发身亡,而是被疼痛折磨的精神崩溃而死。

看来他的处境也不是一般的好……

喜秤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当”的一声。

谢珩舟的动作顿住,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那手纤细白净,劲儿却大得出奇。

他皱了皱眉:“放手。”

那只手扣得更紧了。

他又试了一次,往回抽,没抽动。眉头皱得更深了,谢珩舟看向红盖头底下那张看不清的脸。

活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对他!

“小傻子,放手。”

红盖头底下,满含笑意的声音响起,轻缓温柔的能使冰雪消融:“不放又怎样?”

面对她的挑衅,谢珩舟的脸色沉下来。他用力一拽,对方顺势而起。

盖头从两人之间滑落。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按在了床沿上,单膝跪着,仰着头,肩膀被她一只手按着,手腕被她另一只手扣着,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烛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整个人都笼在那层暖黄色的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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