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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梦境(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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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谁?又喜欢跟谁的抱抱?”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温屿从没想过自己会对别人产生这样的占有欲。

他想到了是自己。

温屿迅速把手机扣在桌子上,从后门溜出去,走到盥洗室拧开水龙头,弯腰往脸上泼了好几把冷水。出来后走到走廊的窗台前,长长地喘了几口气。

当晚,他做一场冗长又真实的梦。

温屿挣扎着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潮湿的粘腻。

因为19岁的他,在梦里和19岁的陆述澜、和站在山前,少年气息迎风而来的陆述澜相拥缠绵了一整个梦境。

他醒来后,脑袋里还在飞速回忆着画面,梦里每一个游走在对方身体上的动作都很清晰。

游在海里的鱼儿缠住了海草,陆述澜在轻颤,鱼跃入海底时,陆述澜从喉咙里挤出了带着哭腔的声音,而温屿在梦里竟然说出了他从未想过的情话。

19岁的陆述澜像大海一样包容,柔软,浪波潋滟,最后累到楚楚可怜地趴在温屿胸口大口喘气。

少年精致的脸挂着不停流出的眼泪,在他脖颈窝着,叫他腻人的称呼,用粉色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像只小猫一样。

梦里的最后,他记得自己捻起一根掉落在手背上的粉色头发,放在自己手心里吹走了。

……

整个宿舍就他一个人醒了。温屿维持着仰卧的姿势,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像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明明不习惯跟别人拥抱,甚至对亲密接触有着天然的抵抗逃避,却在梦里对陆述澜做出这样过分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动作极轻地拿了衣服去洗澡,冷水从头顶浇灌而下,任由水珠顺着挺直的鼻梁砸落。

秋天不是个温暖的季节,他在浴室冻的浑身发颤,才让自己能清醒些。

洗完澡他又去洗床单,还没来得及把床单塞进盆里,他就跑着冲进了盥洗室。

温屿撞在隔间的门板上,一只手撑着冰凉的瓷砖,另一只手死死地按住翻江倒海的胃部,整个人狼狈地弓成了一只虾。

因为昨晚没吃什么东西,他只能吐出一些苦涩的胆汁和胃酸,生理性的泪水因为剧烈的呕吐而盈满眼眶。

吐完收拾好一切,温屿去食堂帮舍友带了早饭,回来后坐在书桌前开始忙自己的事。

他把手边的书随便翻开几页,扣在自己脸上,滑到椅子三分之一的位置坐着,烦闷地叹了口气。

他闭着眼,一片黑,脑子里闪过的全是梦里那些荒唐的残影,细枝末节清晰得像电影放映。

温屿发现越是想忘,这些画面就越是往脑子里钻。

他想起Bobi,想起那天在派出所,在学校门口,想起小狗湿漉漉的眼睛看自己。他心软、愧疚、不安,他签了契约,从此和陆述澜深度绑在一起。

后来又出了黄大毛的事,他顺着陆述澜,听之任之,最开始觉得是亏欠,是补偿,是理所应当,但现在做了这个梦,他开始分不清了。

分不清走到这一步,究竟是因为Bobo还是后来那些愧疚,还是他真的对那个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从来没喜欢过谁,因为他始终觉得在没有独立赚钱的能力之前,他没有资格谈及爱与喜欢。

可现在这个梦是一面立在他心前的镜子,把他所有潜藏在深层次的欲望照得一览无余,逼迫他诚实面对自己。

窗外太阳升起,阳光从宿舍阳台照进来,他抬起胳膊挡了一下。

上午没课,舍友过了十点才陆陆续续起床,吃着各自桌上温屿人肉带回的早饭,对着温屿一口一个“爸爸”。

男生宿舍什么事都是一句爹一句爸爸能解决的,虽然温屿完全没有让别人这么称呼他的癖好,但因为他经常默默包圆宿舍大大小小的家务事,喜升辈份。

平时就当玩笑话过去了他也没放心上,但他们今天这么一叫,温屿立刻想到了陆述澜那条微博。

天气预报的阴天在下午时分才来,乌云遮住了太阳,一阵急促的狂风暴雨打得宿舍窗户砰砰作响。

整个宿舍除了他在这样的天气里都进入了休眠模式,只有温屿还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对着屏幕里刚写出来的模型推理代码一遍又一遍,机械地重复着无意义的动作。

一转头才发现天已经阴成这样,他还以为是谁把窗帘拉下来了,再一动耳朵,窗外已经下起了滂沱大雨,没有任何征兆。

他想起什么似的,很快从衣橱里找出一身和平时一样的衣服换好,没跟任何一个舍友打招呼,直接抱着他放在柜子顶上、带着厚塑料皮的纸箱子,拿起雨伞离开宿舍。

刚走到食堂,就遇到了让他一整天都心思沉郁的人。

陆述澜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和秦一楠靠在食堂前面的避雨棚下并肩站着,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秦一楠气得一脸愤怒,一拳一拳软绵绵地砸在他哥身上。

温屿在原地站了几秒,有一瞬间他想直接躲过去好了,但很快这个瞬间被更深的念头打败,他抱着纸箱子,直直朝陆述澜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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