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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深沉的广板未完成(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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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的念头再次袭来。

排山倒海。

如同万年冰山,一旦融化决堤,便泛滥成灾。

近乎凶狠的吻,夹杂著泪水咸涩的滋味。何洛气息不畅,呼吸艰难。章远將她抱在怀里,抚摩著她的头髮,轻轻倒吸著凉气,说:“可以鬆手了吧。”

何洛咳嗽起来,才发现自己一直用尽力气掐著他的胳膊,赶忙鬆手。脸颊因为泪水的浸润变得更加柔软,贴在章远胸前,被薄毛线衣一丝丝刺得发痛。没想到章远会哭,没想到他的吻依然缠绵唇边,温暖湿润的触感,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这些都让她无法拒绝,泣不成声。然而冯萧无奈哀伤的双眼瞬间滑过心头,浑身一凛,无论多不舍都要放手。

何洛忙从章远怀里挣出来。他擼起袖子,上臂被掐出一小片淤青,“你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我们”

“没有『我们』。”何洛泪光中犹有微笑,“这样,已经是最好的告別。”

那一刻,耗尽全身力气。

她开车回去,似乎刚刚的纷扰是一场梦。在他身边,自己如同被附身,举手投足完全不能自控;此刻勉强找回自己,打开窗,拧开收音机,窗外草树木的清香在乡村音乐的吉他声中扩散开来。

她深呼吸,走进房间的时候低头,尽力掩饰红肿的眼睛。

只有厨房操作台上方昏黄的小灯开著。何洛来后,冯萧便睡在客厅,折迭沙发已经打开,他正看足球转播,目不转睛盯著屏幕,“你平安回来就好,我怕你开错路,会被警察抄牌呢。”

何洛满心愧疚,想说两句抚慰的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低著头和冯萧商量了第二天去看田馨的行程,便逃也似地躲入房间。隔壁哨声和欢呼声响起,然后是gg音乐,一周体育要闻,无休止地喧囂著。冯萧摸不到遥控器换台,索性任电视开在一个频道。

两个人隔著一堵墙,各自满怀心事。

纽约飞往北京的直航上,章远靠著舷窗,一碰到胳膊就疼得齜牙,心里更痛。思绪纷乱,未来理想、前途名利,此时统统拋开。他太了解何洛的为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和太平洋两岸的距离一样无法跨越。

回忆是空气,爱是双城的距离。

每个人的心,都是一座城。

北京直飞纽约,要十三个小时三十五分钟。

我和你的心,隔著多少光年?

田馨住在纽约州,何洛坐火车去看她,到了站,就在月台上等著。路基旁边有半人高的蒿草,铁轨蜿蜒,天空蓝得让人想要融化在里面。阳光刺眼,她抬手逆光寻觅,手掌被勾勒出半透明的橘红边缘。

以为下一秒,就能看到他转身笑,说:“什么棒棒,牙都酸倒了。”

或者是高中毕业的夏天,火车站的分离,两只拳头碰在一起,手指齿轮一样契合。

还是那个冬天,绕在他身后,说:“举起手来,不许动。”他笑著,嗓音低沉,“劫財劫色?劫財我没有,劫色,勉为其难,从了吧。”

早知今日,寧可当初一个人在陌生的土地上挣扎孤独,也好过今天的苦痛惆悵。

田馨来了,长发几乎到腰,淡淡的眼影唇膏,依旧眼神灵动,但举手投足更像个嫵媚的小女人。二人在站台上热烈拥抱。“洛洛,想死我了!”她激动得手舞足蹈,用力拍著何洛的后背。何洛鼻子一酸,整个人疲倦地不想说话。

“冯萧怎么没和你一起来?”路上,田馨问。

“他昨天说实验室事情多,就不过来了。”

“哦你们,没吵架吧?”

“怎么这么问?”

“你眼睛是肿的,还很厉害呢。”

何洛从倒后镜里打量自己,想起早晨醒来时湿漉漉的脸颊,沉默不语。她趴在田馨家客房的床上睡不著,阳光暖暖地洒在被子上。田馨推门进来,躡手躡脚地把一杯水放在床头,看何洛睁著眼睛,嚇了一跳。

“想什么呢?不累?”

“累,这两天太累了。”

“那还睁著眼睛,特別想我吧,很多话想说吧。”

“是。我忽然想到那次去看他,给他熬粥。”

“然后某人吃饱喝足,心满意得地睡觉了,你一个人愁肠百结地想要地老天荒,是吧?”田馨颇不屑地哂笑,“那时候这小子最得意了,不用给你承诺,还有你毫无怨言地陪在身边。我真恨不得拿拖布扔他。”

“你一直想拿拖布扔他。”何洛笑,“高中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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