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伞（第5页）

现在已经死了四个。

“这是报复。”颜雪时说，“有人在替李想报仇。”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李想的母亲呢？”夏芷安问，“她现在在哪儿？”

周池查了一下，说：“在家。李想死后，她一直没出门。邻居说她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窗帘也不拉开。”

颜雪时站起来。

“我去找她。”

李想家的门是防盗门，旧的，漆面起了皮。颜雪时敲了三下，没人应。他又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慢，很重，像是拖着脚在走。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脸。

不是上次在派出所看到的那张脸。上次虽然哭，虽然崩溃，但至少还是活的。现在这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眼睛是干的，嘴唇是白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肩膀上，没有扎。

“你好，”颜雪时说，“我是市公安局的，想跟你聊聊。”

女人看着他，没说话。但她把门打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茶几上摆着几个外卖盒，已经长毛了。空气里有一股酸腐的味道，混着霉味和消毒水。

颜雪时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女人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她的眼睛在电视的光里忽明忽暗，像两盏快要灭的灯。

“李想的案子，我们还在调查。”颜雪时说。

女人没反应。

“最近发生了几起命案，”颜雪时斟酌着措辞，“死者都是生前跟李想有过冲突的人。”

女人的眼珠动了一下。

“你知道这件事吗？”颜雪时问。

女人摇摇头。

“你最近出门吗？”

女人又摇摇头。

“有没有人来过你家？”

女人还是摇头。

颜雪时看着她，看着那双干涸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问什么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他留了一张名片。

女人没接。

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不是哭，是一种更细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气音。

他站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第五个死者是在两天后被发现的。

是那个小区保安。死因是中毒，在他的保温杯里检测出了□□。和刘老师的死法一模一样。

第六个死者是在第二天。

是那个同学。十七岁，高中生，死在学校的厕所里。死因是窒息，被人用塑料袋套住了头。他的手机里有一条没发出去的短信，收件人是李想。内容是：“对不起。”

短信是写好了，但没发出去。

颜雪时看着那条短信，站在学校的走廊上，走廊很长，日光灯惨白惨白的，和派出所那条走廊一模一样。他忽然觉得喘不上气，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

夏芷安走过来。

“技术科在查毒物的来源。”她说，“□□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