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第1页）

从那天晚上之后，夏芷安就开始频繁地遇见黎妘硒。

第一次是在楼下的便利店。

第二天晚上，夏芷安加班到九点多，到家附近的便利店买牛奶。她推门进去，听见收银台那边有个声音在说：“……不要糖，谢谢。”

她转过头，看见黎妘硒站在收银台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了，露出一截后颈。灯光照在她身上，看起来比昨晚柔和了很多。

黎妘硒也看见了她，点了点头。

“手好了吗？”夏芷安问。

黎妘硒抬起左手，翻给她看。纱布已经拆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红色痕迹，边缘已经开始结痂。

“快好了。”她说。

夏芷安点点头，去拿了一盒牛奶。路过货架的时候，她余光瞥见黎妘硒的购物篮里放着几样东西——一包进口的宠物零食，标签上全是英文；一瓶维生素D滴剂，牌子没见过，包装很简洁，白底黑字，像是医用规格；还有一盒创可贴，但包装上写的不是中文，像是东南亚那边的文字。

夏芷安多看了一眼，没多想。进口零食而已，现在养狗的人都舍得花钱。维生素大概是给自己补的，创可贴可能是上次受伤后买的。

她结完账，推门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黎妘硒还站在收银台前，正在付钱。她付的是现金，一张一百的，收银员找零的时候，她把零钱仔细地放进钱包的夹层里，动作很慢，很小心。

夏芷安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个年代，还在用现金的人不多了。

但她没多想，回家了。

第二次是在楼下倒垃圾。

第三天早上，夏芷安拎着垃圾袋下楼，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黎妘硒。她穿着运动服，耳朵里塞着耳机，像是刚跑步回来。额头上有细密的汗，呼吸有点急，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

“早。”黎妘硒说。

“早。”夏芷安说，“你跑步？”

“嗯。”

她们擦肩而过。夏芷安走到垃圾桶前，把垃圾扔进去。垃圾桶旁边有一小堆碎纸屑，大概是有人扔垃圾的时候撒出来的。她蹲下来，想把纸屑捡起来，手指碰到其中一片的时候，看见上面有几个手写的字——“样本47”“不存活”。

字迹很小，写在碎纸的边缘，像是从某个本子上撕下来的。

夏芷安捡起来，翻看了一下。纸的质地很好，比普通的打印纸厚，表面有一层光滑的涂层，像是实验室用的记录纸。她在局里见过类似的——法医记录样本数据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纸。

她把纸屑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也许是哪个学生扔的。附近有个医科大学，做实验的学生多的是。

她站起来，转身往单元门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黎妘硒刚才从外面回来，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如果这些纸屑是她扔的，那她应该拎着垃圾袋才对。

也许不是她。

夏芷安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掉，上楼了。

第三次是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

第四天早上，夏芷安去买包子，排队的时候前面站着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人，背影有点熟悉。那人买了一杯豆浆、两个包子，转过身，和她面对面。

黎妘硒看见她，好像也有点意外。

“你也吃这家？”夏芷安问。

“嗯。”黎妘硒说，“他们家包子不错。”

“我吃了三年了。”夏芷安说。

黎妘硒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才搬来一个月。”

夏芷安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之前住哪儿？”

黎妘硒想了想，说：“海淀。”

“海淀？那离这儿挺远的。怎么搬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