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戒(第2页)
颜雪时回了一个“嗯”,然后又发了一条:“你早点睡,别等我。”
江暔看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他回了一个“好”。
但他知道,今晚又睡不着了。
第一具尸体是在十一月的第二个周五被发现的。
地点是朝阳区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报案人是附近工地的守夜老头,凌晨三点起来上厕所,闻到了一股臭味。他顺着味道找过去,在手边打着电筒晃了晃,看见了一个大纸箱。
纸箱很大,像是装冰箱的那种。封口用胶带缠了好几层,但臭味还是从缝隙里渗出来,浓得化不开。
老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报了警。
出警的是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他们到了现场,打开纸箱,然后脸色全变了。
颜雪时和夏芷安赶到的时候,天还没亮。工地上亮着几盏临时搭的大灯,把现场照得雪白。法医已经在里面了,正在做初步检查。
陈队长站在警戒线外面,脸色很沉。
“什么情况?”颜雪时走过去问。
陈队长看了他一眼,说:“你自己看吧。”
颜雪时掀开警戒线,走进去。纸箱还在地上,盖子已经被打开了。他凑近看,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里面是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曾经是女人的东西。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浑浊了。但最触目惊心的不是这些——是她的嘴。
她的嘴被缝上了。
用黑色的线,粗粗地缝了好几针,线头还挂在嘴角,像一条死去的虫子。
颜雪时站在那儿,盯着那张被缝住的嘴,胃里翻涌了一下。他做警察快两年了,见过不少死人,车祸的、跳楼的、溺水的,但这样的,是第一次。
“死亡时间大约三天前。”法医蹲在旁边,头也不抬地说,“窒息而亡。但死因不是最重要的——你看这个。”
她指了指女人的手腕。颜雪时凑近看,看见她的手腕上有一圈一圈的勒痕,深的地方已经见了骨。
“她被绑过。”法医说,“绑了很久。手腕上的伤是挣扎造成的。”
“还有别的吗?”颜雪时问。
法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翻开女人的衣领。脖子上有一行字,不是写的,是刻的——用刀刻的,伤口已经结了痂,黑褐色的,触目惊心。
三个字:“贪食者。”
颜雪时看着那三个字,脑子里嗡嗡响。
夏芷安站在他旁边,脸色也白了。她当了五年警察,见过的最恶心的案子,也没有这个一半。
“这是什么东西?”她的声音有点发抖,“变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