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相处(第7页)
“应该是。”颜雪时说,“这边经常能看到。”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那些海鸟飞。看了一会儿,颜雪时忽然说:“你还记得吗,以前在舟山,我们也经常在海边看鸟。”
江暔没说话。
他当然记得。
那些傍晚,他和颜雪时坐在码头上,看着海鸟从远处飞回来,一群一群的,落在礁石上。颜雪时喜欢数它们,一只两只三只,数着数着就数乱了,然后重新开始数。
“你说它们晚上睡哪儿?”颜雪时问他。
“不知道。”他说。
“可能是睡在礁石上吧。”颜雪时说,“或者飞回岛上去。”
他看着那些海鸟,想,它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飞多高就飞多高。
不像人。
“江暔。”颜雪时忽然叫他。
他转过头。
颜雪时看着他,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后来为什么不联系我?”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又好像并不突然。
江暔站在那儿,看着颜雪时,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颜雪时等了他几秒,见他没回答,又说:“我一直等你。等你写信,等你打电话,等你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等了半年,一年,两年。”他说,“后来我就不等了。”
江暔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礁石。礁石上有一些小小的贝壳,嵌在石头缝里,被海水冲刷得光滑。
“对不起。”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浪声盖住。
但颜雪时听见了。
“我不是要你道歉。”他说,“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江暔沉默了很久。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礁石,哗,哗,哗。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海,看着那些还在飞的海鸟,看着远处那条看不见的海平线。
“我爸出轨了。”他忽然说。
颜雪时愣了一下。
“他和我妈离婚了。”江暔继续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卷走了很多钱。我们家什么都没有了。”
颜雪时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江暔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片海。
“我妈变了。她不再笑了,不再说话,每天只是上班、下班、发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以前认识的人。不知道怎么解释。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目光。”
“所以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就这样过了六年。”
他说完了。
海浪还在拍着礁石,哗,哗,哗。
颜雪时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