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离别(第2页)
“它不去墙那边了。”
“嗯。”
“那它要去哪儿?”
江暔想了想,说:“可能是回家吧。”
男孩点点头,好像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天越来越暗了,天边的橘红色慢慢变成深紫色。江暔的妈妈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喊他:“暔暔,该吃饭了。”
江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妈妈走过来,看见他身边还蹲着一个小孩,愣了一下,问:“这是谁啊?”
男孩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阿姨好,我叫颜雪时,就住那栋。”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那栋房子。那是栋两层的小楼,和江暔家这栋一模一样,只是门口多了一棵石榴树,树上结了几个青涩的果子。
江暔的妈妈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然后笑起来:“原来是颜家的孩子。你妈妈是不是姓林?”
“嗯!”颜雪时用力点头。
“那我们算是邻居了。”江暔的妈妈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以后常来玩。”
颜雪时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江暔那时候想。
从那以后,颜雪时就真的常来了。
一开始是每天傍晚来找他玩,后来是上午也来,下午也来,有时候中午吃完饭就跑过来,顶着大太阳,晒得满脸通红。
他来的时候从来不敲门,直接站在院子外面喊:“江暔——江暔——”
声音又大又亮,能把整条街都吵醒。
江暔的妈妈每次听见都笑,说:“你们俩感情真好。”
江暔没说话,但他每次听见那个声音,就会放下手里的事,跑出去。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感情好,他只是觉得,和颜雪时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
明明只是一起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一个下午;明明只是一起去海边捡贝壳,一捡就是半天;明明只是一起躺在草地上看云,看着看着天就黑了。
颜雪时话很多,比他能说多了。
他会说他们家那只猫又生了小猫,会说昨天在海边捡到一个特别漂亮的贝壳,会说奶奶今天做了绿豆汤让他过去喝。他说起来就没完没了,能从东扯到西,从天上扯到地下,中间不带喘气的。
江暔大多数时候只是听,偶尔“嗯”一声,偶尔点个头。
但颜雪时好像也不在意他是不是在听,反正他就是一直在说。
有一次江暔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总跟着我?”
颜雪时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你有趣啊。”
江暔愣了一下。
有趣?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有趣。他话那么少,又不爱笑,和颜雪时完全相反。颜雪时才是那个有趣的人,他总是笑,总是说个不停,总是能想出各种好玩的点子。
可颜雪时说他有意思。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心里好像有点高兴。
那个夏天,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
每天早上,颜雪时会来叫他一起去海边。海边有很多礁石,退潮的时候礁石缝里会有小螃蟹,他们就用小桶去抓。抓到了就比谁的大,然后放掉,再抓新的。
中午太阳太晒,他们就去颜雪时家。颜雪时的奶奶会给他们做午饭,有时候是海鲜面,有时候是炒年糕,有时候是简单的白粥配咸菜。吃完饭,奶奶就让他们在客厅里睡午觉,开着风扇,吱呀吱呀地转。
下午凉快一点了,他们就跑去后山。后山上有片野桃林,春天的时候开满桃花,但夏天只有绿叶。他们在桃林里钻来钻去,玩捉迷藏,有时候会惊起草丛里的蚂蚱,蹦得老高。
傍晚的时候,他们就坐在码头边,看船回来。那些渔船出海一整天,傍晚满载而归,船上的人把一筐一筐的鱼卸下来,码头上到处都是鱼腥味,但他们不觉得臭,只觉得热闹。
天黑透了,颜雪时的奶奶会在院子里摆个小桌子,放上西瓜和绿豆汤,叫他们俩过去吃。西瓜是冰过的,咬一口凉丝丝的甜。绿豆汤也是冰过的,上面飘着几片薄荷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