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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流言蜚语(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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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几人突然一下子愣住了,是啊,有何不可,本就如此便就是对的吗?

周怀安听着他们的话,把书合上搁在桌上,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前后几桌都能听见:

“殿试题目向来苛刻,若真是想板上钉钉的拿到魁首,怕不是连题都知道几分?”

他这话说得平淡,自己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像是随口一说,可边上几个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有人低声骂了句脏话,有人把笔往桌上一摔,有人攥着书页,指节捏得发白。

周怀安低下头,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这满城的流言来得太巧了,他不信有这么巧的事。

市井里这阵风,是她放出来的。周怀安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笃笃笃。”戒尺敲在门框上,满堂的嗡嗡声一下子全没了。

李夫子站在门口,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扫了一圈又一圈,像在找什么人,最终他把戒尺收回来,背在身后:

“齐逸轩呢?韦康年呢?今日还是没来?”

半天也没人应,过了好半天角落里才有人小声说了句:“没来。”

李夫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齐府书房里。

齐首辅背着手踱着步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十趟,他每走一步,齐夫人就抽泣一下,缩在椅子里,手里攥着帕子,帕子已经拧成了麻花,齐首辅猛地转过身。

“外头那些话,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好端端的,怎么满京城都知道咱们齐家有题了呢?”

齐夫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又细又碎:“老爷,我也不知道啊……我嘴可严着呢!是不是、是不是那韦家说出去的,题这事可就咱们两家知道!”

“韦家!好你个韦家!”

齐夫人擦了擦泪,小心翼翼的问,“那老爷,我们轩儿今年…还能不能拿状元了?”

齐首辅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壶盖蹦起来砸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现在满京城都在传!马上就要连皇上都要知道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往宫里递折子?那些平时跟咱们称兄道弟的,现在一个个恨不得踩死咱们!”

齐夫人不敢说话了,只是低着头,帕子拧得更紧了。齐首辅又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指着门口的管事:

“去,把公子给我关在院子里,哪儿都不许去!门口派人守着,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齐首辅站在堂前,胸口剧烈起伏着。

齐逸轩被带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浓郁的酒气,衣裳也皱巴巴的,领口大敞着,像是刚从被窝里被人拽出来的。

他一进门就被他爹一脚踹的跪下了,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可他脸上没什么害怕的神色,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他嘟囔着,“不就是外头说几句闲话,至于吗?”

齐首辅看着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手指着他,抖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给我跪好了,明天一早,跟我进宫面圣。”

齐逸轩的脸一下子白了:“进宫?进宫干什么?”

“你现在知道怕了?”齐首辅冷笑一声,“外头传你提前背了题,传你考前还在醉仙楼划拳,传你背书都背不顺溜,你倒是说说哪件冤枉你了?”

齐逸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齐首辅看着他,忽然觉得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比在朝堂上跟人斗了一整天还累。

齐首辅为这个儿子,铺了整整十年的路。齐逸轩生下来那日,就请先生批了八字,说此子命中有文昌,将来必登科甲。他信了,不是信命,而是信自己,他有这个权势,儿子不成器不要紧,他替他铺,不爱读书不要紧,他替他请最好的先生。,先生管不住也不要紧,他替他押题、替他打点、替他把从乡试到会试每一道关卡都疏通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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