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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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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意没在意当时在车上承诺了陈任生什么,其实按理来讲,他这个“真太子”若是真想维持“假太子”的假身份不被拆穿,其实是不应该出现在“假太子”面前的,不能让“假太子”察觉,也不能让“假太子”的身边人察觉。

顾知意不应该提供一丝陈任生被戳穿身份对换的可能。

之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顾知意看得见陈任生对陈家这么多年的付出,不管是为了什么,但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委屈做不了假,荣华富贵是真的,光是这些天顾知意看到的脚不沾地也是真的。

且不论顾知意想不想要陈家独子的那个位置,光是窥见过一丝陈任生的疲惫,就做不出戳穿身份这种事。

怎舍得让陈任生落空。

婴儿时期被调换,他们不知情,却让他们都成了受害者,顾知意不过是失去,而陈任生看似获得了很多,却让他如今所得、所求皆是一场虚假的幻梦,被幻梦裹挟着走向极容易失去的困境里,这梦一旦碎了,万劫不复。

顾知意还记得那是一天下午,那天顾知意只是下楼倒垃圾,却在自家楼下看见了一个陌生男人,勾着背的踱步徘徊,不算鬼鬼祟祟但多少有点行径可疑了。男人穿着锈绿色的棉服,看不出材质,半长不短的头发打着绺,看上去许久没有打理,半遮半挡了那瘦削的脸,在看见顾知意的那一瞬间露出了那双饿极了的眼睛,映着寒光。

在那一瞬间,顾知意就确信这个人是来找他的了。

“陈岱川知道他唯一的儿子就住在这种地方吗?”语气里的讥讽与得意藏都藏不住。

也就是这个男人的一个报复的念头,一个调换的举动,轻而易举地改变了陈任生和顾知意的人生。

从那一刻起顾知意才真正知道了自己是谁,却不至于改变顾知意什么,只要他不想要那个位置——可能会平添更多犹豫和烦恼。

顾知意是个坚韧且知足的人,不求那些带有枷锁的荣华富贵,反倒选择守着三姐、守着城中村,新世纪也固有自己的苦行僧。

失去的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可陈任生怎么办了,谁又能否认他作为陈家独子的那二十年,他走在看不见地玻璃栈桥上,从步伐稳健到战战兢兢是什么感受,一碰就碎,一无所有,谁又能为他的人生买单?

陈任生并没有做错什么。

所以顾知意永不会承认自己才是陈家的儿子。

更何况现在知道那个顶替他身份的人是陈任生,更不会了。

他愿意将这场幻梦落地变成现实。

至于名分,看陈任生吧,他愿意给就给。

顾知意真的很知足。

不过顾知意也真的想把陈任生跟自己的关系讲给耿行听,人都是这样,有了喜爱的人,总是瞒不住,总是想炫耀,不管以那种形式,喜悦都是溢于言表。

别的人顾知意信不过,不靠谱,但耿行是他亲师兄,那怎么能一样。

至于二人现在的状态算不算谈恋爱,你先别管,有个人想着念着惦记着,那种感觉就足够让人轻飘飘浮在云端了。

相较而言,陈任生就显得格外上心,他是真在思虑该如何准备个告白。

不能太兴师动众,不能太落俗无趣,更不能纸醉金迷,又得让人记忆深刻,留下烙印,日后回想起来尚有余温。

陈任生趁工作间隙打开红色软件查了查,都是女生被告白后的欣喜,鲜少有男生被告白成功的案例,有也是寥寥数语,没什么参考价值。

得腾出时间做点什么才行。

虽然没空。

陈任生没空到什么地步呢?那晚他把顾知意送到家门口,没说几句话就得开车赶去城西了,那个艺术家健谈,拉着陈任生谈到了凌晨两点才放人回家。

而陈任生第二天八点还要爬起来开早会。

顾知意早上醒来看到他的信息,都怀疑他是铁人。

在顾知意的再三叮嘱下,陈任生答应中午会抽时间好好补觉,结果吃完午饭就被林小姐一个电话叫去画廊,丧失了午睡权利。

去了才发现林小姐的大手笔。

随处可见的玫瑰花、粉色蝴蝶结作装饰物、花瓣铺设成入场的红毯,精心装扮,一个个心形的图案将林小姐的心意宣之于众。

声势浩大,林小姐这是准备要告白啊。

这与陈任生最近的打算倒是不谋而合,只是陈任生不觉得这样大张旗鼓的表白是适当的,大庭广众下,人多眼杂,社死,陈任生都不敢想那个被表白的人会多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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