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蛋(第1页)
顾知意第一眼就认出陈任生是谁了。
大概是两年前,顾知意刚收到被迫休学的通知书,人生低谷。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找到他,问他知不知道城北的陈家。
顾知意看向电视新闻里那个侃侃而谈的男人,四十多岁出头,保养得当,眉眼温和,自带气场。
很难不知道,陈家,陈岱川,当地有名的人民企业家,雷霆手段,开疆拓土,雨露均沾,惠利普民,群众声望很高。
顾知意这辈子,会跟这种人有关系的话,只能是他去陈岱川的公司打工。
而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对顾知意说:“你才是陈岱川的儿子。”
怎么可能。
顾知意起初当然是不信的。
不过正好陈岱川那时候在配合电视台做宣传,总是出入一些普通市民常去的平价地点,让顾知意有了可乘之机,混了进去,也借机弄到了陈岱川的头发。
顾知意就是学这个的,直接找师兄借了实验室和机子,最后只能看着结果无语凝噎。
也很难说,在最开始听信那个陌生男人话时,顾知意在内心深处到底有没有抱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去验证的举动就足够说明一切了。
毕竟有那么一瞬,顾知意是想把自己人生的不顺归咎于原生家庭的,也会设想如果自己父亲像陈岱川那般有权有势,自己是不是做什么都可以前途一片坦荡。
或许也是这个原因,顾知意忍不住,特意去看了看狸猫换太子中的狸猫,可他只是走到豪宅前,路过干净的街道,看见宽敞的庭院,就难以遏制对这位狸猫的憎恨了,哪怕他知道这位狸猫同他一样是受害者,对暗度陈仓两相对调的事毫无所知。
假少爷并不知道自己是假少爷,却过得很好。
所以憎恨。
人之常情,那时候顾知意确实过得不如意。
结果顾知意隔着庭院的栅栏,看着一个清瘦的身影,蹲在地上砌砖,应该是在修鱼塘,保姆阿姨跑来给他送水,他仰起脸,脸上还有沾有泥巴,毫无所觉,笑得很爽朗地对阿姨说谢谢。
顾知意站在角落看了十多分钟,走了,什么都没有做。
于是,这件事就烂在了顾知意肚子里,没有让第二个人知道。
两年后,有着那样笑脸的一个人,曾让顾知意做了那样艰难的决定,顾知意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跟他再有交集。
刚刚却满脸羞赧地拽着自己搭讪,说要自己的微信。
孽缘,仿若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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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任生神情恍惚,再转眼已回到炸串摊前,手里捧一盘蛋炒饭,跟应利利大眼瞪小眼。
应利利:“所以你要到微信了吗?”
“要到了收款码。”
“。。。。。。”
一份蛋炒饭15元,陈任生刚被停了卡,唯一能用的微信钱包没存钱习惯,余额13。6,最后还得赊账。
搭讪搭成这样,到陈任生这儿也是独一份,只能愤愤不平地将蛋炒饭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