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第2页)
倒钩上带出点碎肉,但伤口只流了少量血,比预想中完整得多。
丁太医将箭头放在银盘里,又用烈酒冲洗伤口,敷上药膏,以纱布包扎。
陆元君将箭头清洗干净,端过来给宣卿看。那箭头通体漆黑,触感冷如冰块,形状似蒺藜,箭锋分成四棱,棱上又生出许多细密的倒钩,此刻那些倒钩贴在箭头上,方才在肉里应该还是散开的。
宣卿摸着下巴想了想,这倒钩如果平时也散开,恐怕就很难射进人的身体,想来它是在在射中后靠着肌肉撑开,牢牢抓在人肉上的那种。
“这可是打仗才用的箭。”乌乐风看完有些诧异,“取自神山上特产的寒铁,只有我们北陆人能造出来,是专门对付蛮族的杀器。因为蛮族人长在绝境里,向来勇猛,被普通的羽箭射中仍然能继续冲锋。赛罕居然拿它射在同胞的身上!”
“不知北陆人如何处理这种伤?”陆元君问。
“我们的法子可没这么精细,什么麻痹药粉。。。没那种东西!”乌乐风坐在另一张床上,“我们会用刀沿着箭簇周围的皮肉,直接割开,把倒钩卡住的地方全部切开,再拔出来,虽然伤口严重,却不会致命。粗暴是粗暴了一些,但是寒铁如果留在人身体里,肯定活不成。”
“真是阴毒的武器!”陆元君说。
“这叫智慧!智慧!”乌乐风纠正,“没人会拿铁蒺藜矢对付同胞的,做赛罕的家奴还真是倒霉!”
“怪不得愚蠢的察鲁少爷把人送来药庭,他是想看看公主怎么处理,要是治残了又可以借机生事了。”陆元君冷笑。
“你这个手下。。。嘴还挺会说的。”乌乐风打量一番,“对了,我刚刚在药田抓到两只老鼠。”
“真的老鼠?”宣卿拉上帷幔,向外走去。
“和你说的老鼠一样!”乌乐风急忙跟上去,“被我关起来了!”
“净会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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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鼠?”宣卿在门边看去。
柴房角落里蜷缩着两个少年,手脚被反绑住,脸上的彩漆已经蹭花了,和两只彩狸似的。
“你们是大巫医的徒弟吧?”乌乐风叉着腰说,“在药田鬼鬼祟祟的,身上装着毒药粉,幸好我眼尖。。。王爷都亲临了,大巫医还对药庭心怀不轨么?”
那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往后缩了缩什么也不说。
“巫医有巫医的法子,我们南盛有南盛的法子,都是治病救人,何必。。。”
“异端!”年龄大点的少年大吼,声音颤抖,“你们会蛊惑人心,取代巫医!巫医就要绝后了!”
宣卿怔了怔,她只想着办医馆救人,还真没考虑过本土巫医的想法,如果南盛医术横行,恐怕很多巫医都会因此失去生存之道。。。
宣卿给乌乐风递了个眼色,把柴房门锁上,“你去帮我和大巫医说,让他亲自来领人。”
乌乐风捶了捶墙,“我好歹是侧妃,什么时候成你跑腿的了?”
大巫医来的时候,宣卿正在看学徒拔火罐,吸得牧民背上一个又一个紫红色的圆。
“吸魂啊!”大巫医冲上去喊道。
老牧民回头看他,笑着说:“什么吸魂?世子妃的火罐可比您的药浴水灵多了。”
其实药浴倒也是不错的法子,只是巫医不懂风湿在于关节,全身的温水药浴虽有祛湿效果,但远比不上具体位置高热拔罐。
“净瞎说!这大叔风湿痛好几年年了,雪天卧床不起,来药庭拔了两天,今早自己走来的。”宣卿嘴里吃着杏子糖,“这位就是大巫医吧?”
她打量这个黑袍的老头,他拿着一柄挂铜环的法杖,脸上用彩漆绘成蛇虫的图案,头发白了不少,看着像巫医版的厚吕。
“勃日帖。”乌乐风提醒道。
“哼,小丫头片子,竟然能在北陆种出南盛的妖草。。。”勃日帖摸着胡子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十年没吐过痰,每说几个字就要咳嗽两声。
应该是来时看到院中的忍冬了,宣卿不禁笑了:“怎么比厚吕还神神叨叨。”
“咳咳,怎么直呼大萨满的名讳!”勃日帖指着她,厅里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这。。。这是南盛的公主,世子妃。。。世子妃啊!”乌乐风连忙按下他的手,“你不要命啦!”
勃日帖倒像不怕死一样,对她冷哼一声,“你阿妈可也是大巫医,你怎么帮着南盛的妖术!”
“厚吕可是在羊粪和妖术里选了妖术。”宣卿淡淡地说。
“连大萨满也会被蛊惑么?”勃日帖说。
“您不是来领人的吗?”宣卿问,“父亲可是说了,这药庭受他庇护,大巫医的徒弟却来动手动脚,是想忤逆父亲?”
勃日帖这才叹了口气,“王爷都开口了,我也只能忍着。是那两个小子胆大包天,偷偷跑来捣乱,咳咳,世子妃就。。。就放了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