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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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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看年纪约莫在五十岁上下的剑客。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双目圆睁瞪如铜铃,血还是热的,却已经半干,似乎没料到会死在一个年纪远小于自己、声名也远不及自己的刀客手里。

如果陆小凤在这里,一定能认出眼前这个气绝身亡的剑客,正是昆仑绝顶“大光明境”小天龙洞岁寒三友之中排行第三的寒梅,亦是魔教的护法长老之一。

谢挽之眼下却无暇分心去关心一个死人的来历,只因此地浓重的血腥味已经将山中饿了一整个冬天的野兽吸引了过来,近得足够让她听清耳边灌木丛中窸窸窣窣的响动,眼角余光注意到身侧隐藏在灌木背后,那一双双森幽、闪着莹莹绿光的兽瞳,呲着牙,涎水正一滴滴顺着獠牙往下淌。

一头毛发干枯的雪狼,正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地靠近。这是一匹头狼,而狼群很少单独行动。

就在下一秒,一阵凛冽地、如有实质的杀气以玄衣女子脚下为中心向四野猛然荡开,罡风阵阵,兽瞳为风尘迷眼,再睁开时,里面倒影出一双人类的眼睛,为首的雪狼寒毛倒立,兽躯猛地一瑟缩,发出“嗷呜”一声委屈的低叫,掉头悻悻跑远了。

头狼一走,其余狼群也不做留恋,风中的兽腥味便也尽散。

谢挽之眼中一缕猩红褪去,杀气尽敛,猛地捂嘴暴咳了几声,平了平喘,目光落在傅红雪身上——他的模样实在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

年轻的黑衣刀客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四肢痉挛,目光散乱而迷茫,发在颊边结成一绺绺,额角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嘴角已流出了白沫。

更糟糕的是他手臂、胸膛、腰腹等各处都受了伤。腿上还在流血,只有这一道伤,应该是他用手中的刀将自己刺伤的,苍白的刀光映着他惨白、绝望的脸,鲜红的血洇湿了他身下泥泞的土地。

拧眉快步上前,撸起袖子屈膝半跪,顺势将人由仰面朝上改为侧卧,出手迅疾如电,趁其张嘴之际塞了颗药丸喂进去,轻拍他喉下两处穴道,叫他顺利咽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你……给我吃的什么……”意识一半清明一半狂乱,傅红雪试着将药往外吐,可四肢不听使唤,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发颤。

“缓解你身上这病的药,不能根治,但你放心,我救人的手段不会比杀人差,所以你死不了。”

谁要她多管闲事!

“滚……”他挥刀,手腕却遭人一把按住,温热、有力的手掌,竟让他一时挣脱不得。

她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我的力气本来就很大,否则我如今早就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当然……也是你现在太虚弱的缘故。”他听到她轻叹了一声:“这药吃下去不会那么快见效,所以你最好老实一些,我不能按住你的四肢,那会让你的情况变得更糟,但是……”

她顿了顿,没好气地冷哼道:“如果你再要拿着这把刀冲我的脑袋砍下来,谢某也不会对你客气。”

傅红雪闻言心中一时暴怒、羞耻,一时郁郁、无助,为她说话肆无忌惮的口气,为自己遭人所制的狼狈,更为自己如此狼狈却又恰好被她瞧见……但是很快,大脑昏昏沉沉,眼前一阵恍惚,终坠入了一片黑暗里去……

意识的最后,头顶传来一声轻而又轻的叹息,有人粗鲁地挠了一把他头顶的发,像是在撸一头小狼崽子,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

陆小凤天生是呆不住的性子,谢挽之离开了不多久,他就开始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背着自己和傅红雪私奔了……咳,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只是山间猛兽倒也罢了,他更担心他们会不会遇到了更棘手的麻烦。比如“飞天玉虎”,或是……魔教三大护法,“岁寒三友”。

该死!他怎么把这三个人给忘了!

陆小凤跳了起来,拂袖起身向外,径直往谢挽之离开的方向,一路寻谢傅二人而去。

只没走出多远,他就遥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往木屋的方向而来……等等,不对,是两个。

是谢挽之背着失去知觉的傅红雪,后者伏在她的背上,形容狼狈,周身多处缠着绷带,隐隐渗出血色,一眼便知不久之前受过很重的伤。

陆小凤心头猛地一跳,快步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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