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刀客(第2页)
想到刚得的消息,杨无邪微微汗颜:“上官中神说,谢挽之把我们的人全甩了。这会儿估计已经跑去关外某个地方躲起来了……”
久未等到回应示下,杨无邪不解抬头,却发现苏梦枕目光不知落在何处,似隐隐怔愣。
“公子,既然她是赏金猎人,何不由我们给她发布任务?”
“她不会接的。”苏梦枕倏尔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眼下先任她去,我们有我们要做的事。”
“是。”
……
……
“阿嚏——!”
风声咆哮的狭长山道上,一人一骑踢踢踏踏地在其间漫行,把自己裹成粽子的某人揣着手,耷拉着眼,揉了揉被风吹得通红的鼻子,小声咕哝:“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她仰头望天,关外四月仍飘雪,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沾湿睫毛,呼出的空气很快在风中袅如烟絮般飘散,即便裹着厚厚的棉袄,风吹过脸庞依旧如钝刀剐肉,刺得生疼。
“我到底为什么想不开要跑到这么冷的地方来?”谢挽之皱眉哀叹。
要知道此时若往江南,正是乱花渐欲迷人眼,拂堤杨柳醉春烟的时节,时令的春笋、西湖的醋鱼、金陵的鸭子、姑苏的酥饼……额,她都没吃过。
但看看别人吃也香啊!
都怪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两个人!
伤病公子和白衣书生……这个组合她怎么就遇上两次都没反应过来呢?
如此病弱又能有如此威势的年轻公子,满江湖除了金风细雨楼楼主、“梦枕红袖第一刀”苏梦枕,找不出第二个。至于他身边随侍的那位,自然就是金风细雨楼总管、外号“童叟无欺”的杨无邪。
她实在不想回忆前几日躺在榻上动弹不得时,某天夜里房间里突然冒出一个人,给她带来了一堆名贵伤药,一声不吭放下就走。
大通大智告诉她,那是金风细雨楼五方神煞之一的上官中神。
堂堂五方神煞之一,给她跑腿送药!谢挽之一阵头皮发麻,内心实不愿和金风细雨楼扯上关系,即便对方出于善意。
金风细雨楼势力所不及的地方,想来想去除了闽南一带,便只剩关东了!闽南太远,谢挽之一拍脑袋,决定继续北上出关,遂一溜烟跑路到了关东。
此刻置身这冰天雪地,身上又冷又僵,唯一的好处是,还没彻底好透的伤口倒也没那么疼了……才怪。
她气苦地发出一声叹,悲哀地发现就连身上带的干粮也快吃完了。
就在这时,鼻端飘来一股极淡的食物香气,她闭眼深嗅了嗅,眼皮微抬,前方数里外,略微褪色的旗帜在风里猎猎招展,上书“悦来”二字。
旗帜的正后方有一座二层木楼。看着半新不旧,屋顶覆着薄薄一层未化的雪,檐下成排的冰凌在光线里微微闪着光,门楣上悬一块厚实的木匾。
悦来客栈。
方圆十数里地,总算见着一座客栈!谢挽之险些热泪盈眶。
走得近了,能隐隐约约看到有一个似乎略有些跛脚的年轻人走进客栈,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合上,屋子里腾腾的热气与模糊的人声漏出些许。
顾不得考虑花销的问题了!
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死的谢挽之迫切想进到一个温暖的地方烤烤火。
打马上前,将马交给店小二牵去马厩,谢挽之三步并两步跳过门槛,一股干燥的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饭香和酒香,凛冽的寒风和着雪花一齐被关在了身后。
堂中泥炉烧得正旺,柴火噼啪作响。穿着棉袄身形臃肿的某人站在门口抖落一身雪,搓搓脸、搓搓手,一双眼环视四周,寻觅着合适的座位。
堂中几乎坐满了人,只有靠墙的桌子还剩一个空位。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的黑衣刀客,苍白英俊的脸,漆黑的眸,周身气质凛冽。
要不是他桌上摆着的是刀而非剑,谢挽之几乎要以为这是红兄哪位失散多年的兄弟了。
大步走上前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对方甚至没有抬头。
可在谢挽之招呼店家上酒菜时你来我回友好地小砍一波价,成功把原来七十文的酒菜砍到五十二文后,坐在对面的年轻刀客终于忍不住抬头,目光无比复杂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