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挽之(第2页)
“呜呜红兄太好了你没死。”被捂住嘴的某人泪眼汪汪道。
“但我看你快死了。”
“……红兄,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更酷。”
一点红默然不语,还是这熟悉的有时令他不胜其扰的插科打诨,只是这一次他却觉得:“你还是聒噪点好。”
她倒在巷中无声无息的模样,还有巷中浓重地叫人几乎呼吸不过来的血腥气,即便过去数日,至今回想起来仍叫他心惊。
一点红是一个杀手,杀手没有朋友。
在极为漫长的一段时间里,谢挽之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虽然这位朋友有时候蹦跶地令他招架不住,好比如现在,她甚至还没能自如活动:
“红兄,你刚才是在嫌弃你的挚友我很吵的意思吗?”
“红兄你昨晚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害我一通好找。为了你我连佩剑都当了!”
喋喋不休地半点不像一个病患。
于是当楚留香出现在门前的时候,一点红几乎是半点不带犹豫地提着剑夺门而出,把谢挽之如同背后灵般的声声埋怨抛在了身后。
楚留香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幕,走至床前坐下,趁机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发顶。
在谢挽之一脸要杀人的目光里,风度翩翩的盗帅掩唇轻咳:“感觉好点没有?”
“好得不能再好了,感觉像被重逾千斤的铜鼎压了五百年,也可能鄙人是被钻木取火的那个木,所以告诉我楚兄,我还能站起来吗?”
“放心。”楚留香几乎是第一时间安抚道:“你脚上的伤只是看着严重,但并未伤及筋骨。”
“最严重的还是胸前两道刀伤。”想到她当时千疮百孔的模样,楚留香深吸一口气,心有余悸道:“幸好,幸好都没有真正伤及要害。”
她心窍的位置较常人有异,又提前卸开部分关节化掉了五分拳势,这才保住了命。
当时不该放任她一个人离开的。楚留香心道。
在她离开客栈后不久,他也出发去寻找一点红的下落,幸运的是,他不仅很快成功找到了对方,还助其摆脱了追杀的人。
可不知为何,在发现谢挽之没有回到客栈之后,心中叫嚣的不安催促着他再次动身。
从当铺赎回了她当掉的佩剑,辗转打听到了她最后出现的地方,等他一路奔寻而至巷口的时候,里面飘出的气味,是即便鼻子几近失灵的他也能闻到的刺鼻。
但凡他再迟一秒,哪怕一秒,他看到的可能就是她冷冰冰的尸体了。
而绝处逢生的某人此刻正对着反复无常的神水宫宫主换着花样骂,虽然还做不到自如活动,但看起来精神极了。
三天,她这次昏迷了整整三天。
楚留香轻轻一叹,俯身将沉迷碎碎念的某人连人带被揽至胸前,小心避开了她的伤处。
鼻尖萦满郁金香的气味,几缕墨发落在她的脸颊,谢挽之微微一怔,除了满目都是眼前之人胸膛传来的热意外,还有耳边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声。
“抱歉,挽之。”他的声音很低,轻得仿佛呢喃:“我险些食言了。”
他曾答应过秋灵素要保护眼前之人的安危,可差一点他就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丢了性命……
她居然一个人遭遇了无花。至于无花之所以会出现在此对她出手的原因,看到水母阴姬的那一刻,他大致已经猜到了。
无花就是南宫灵背后的人。也是他通过司徒静拿到了天一神水。
“楚兄,你这人可真奇怪,为什么好像习惯无端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呢?”谢挽之嗅了嗅他身上好闻的香气,恋恋不舍地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轻笑了笑:
“是我说要你别跟着我的,也是我自己招惹的仇家。我自己做的决定,难道因为你没立刻出现帮忙,我就要因此心生怨怼吗?”
“没有这样的道理。你是人,又不是神。何况是神也有打盹的时候。”
她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终究因为吃痛作罢,只好眨了眨眼,笑嘻嘻道:“感觉好点了吗?”
“……”有些过于好了。
“咳咳,那个,”谢挽之神秘一笑,打蛇上棍:“听红兄说是你替我把佩剑从当铺赎了回来,那钱……”
“不必还,我不是你的挚友么?”楚留香闻弦歌而知雅意,眨了眨眼笑道。
“挚友!”但还是等凑够钱了就还。
在对方开怀但虚弱的笑声里,楚留香目光转柔,暗暗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