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第1页)
宅院坐落在乌衣巷,庭院里植有一颗桃花树,女子身穿圆领齐腰八破裙,衣服上没有繁复的花纹也显得俏丽可爱。
不知不觉,暮色四合,倦鸟归巢。一片花瓣悄然落在她的肩头,这时木门嘎吱作响,是少女外出的父亲归家。
湘灵开门,看见阿耶还扶着一个郎君。
“灵儿,你娘呢。”
湘灵瞥过郎君一眼,剑眉星目,墨发玉束,他伤得极重,面色惨白身上有或多或少几处血迹,“阿娘去镇上买布了,说要赶着做夏衣。”忙帮父亲拿医箱,“他这是。。。。。。”
“他受了重伤,腿也伤了筋骨,怕是要百八十天才能痊愈。”
说罢,父女两收拾出一间屋舍供他养伤。
隔日清晨郎君醒来,发觉身上的衣裳已换,普通的绢布但干净整洁,小腿上打了石膏,环顾四周,卧房小巧别致,窗牖半掩半开,几朵桃花探入,床榻正前方木框纱屏作挡与外室隔开。
他奉圣人之命来黔州查税银案,怎料遭到暗刺受了重伤,与随行的侍卫也断联,背腹受敌又孤单伶俜,只能乘船暂时躲避来到黔州辖下的江阳城。
不一时,门扇推开,阳光洒进,光束中浮起微尘,少女纤纤倩影投到屏风上。
白湘灵立在屏风前影影绰绰望见内室的郎君坐起,开口询问:“郎君是醒了吗?”
良久,内室郎君才应声,嗓音如同天山上的冰雪,拒人千里之外,可望而不可及焉。
湘灵从屏风后现身,身穿天水碧半袖衫,下着赪霞交窬裙。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黛,面若春桃,气质温婉娴静。
“郎君伤得重,万注意休养,石膏拆前不可下榻。”她将承盘置于矮几上,又道:“不知郎君姓何?”
他想了想语气淡淡道:“敝姓周。是…你救了我?”他本姓萧,这时不便道出真姓。
湘灵道:“不是我,是我阿耶救的你。”
。
到了夏日,萧何远拆了石膏,腿骨初愈合后筋骨并重,还需静养为主,微动为辅。他谢过救命恩人在外头租赁屋子暂住。
少女少男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养伤时又是湘灵多以照看,一来一回久而久之两人便产生了情愫。
萧何远上门邀约湘灵去江上游玩,她阿耶阿娘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明白其中意味,就拦准予她去了,守着该有的礼节即可。
她特意装扮了一番,光洁的额头画了花钿:“阿显,我们去哪里啊。”
他朝她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遂到江畔,只见岸边停靠艘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的画舫,檐柱缠绕姹紫嫣红,舱内四角各挂红灯,萧何远先行一步拉她上船。
见客人已进舱,艄公亦越上船,客舟没入茫茫江面、残阳霞紫中。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摆着张矮案,上放一面小铜镜,还有胭脂、朱砂等颜料。
“先前就看见你额头上画的花钿。”萧何远柔情蜜意道,“我知道外头的新样式,想着给你画。”
湘灵应了他笑靥如春风化雨,他五指轻捏她的下巴,朱笔在她额头上作画。彼此靠得极近,只头一个拳头的距离,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她看见他琥珀色眼眸里的自己。
不多时便勾勒完最后一笔,湘灵照看铜镜夸赞:“阿显画技真好。”
听见夸赞萧何远心里畅快甜蜜。
“灵姑娘也在此?”沈郎君乘舟而过,看见萧何远道:“周兄也在真巧。”
白湘灵朝他敛衽:“沈郎君。”沈郎君已是秀才,这是应有的尊敬,而一旁的萧何远无动于衷。
萧何远冷冷道:“你怎么在?”
沈郎君整理衣襟:“我怎么不能在,灵姑娘的阿耶治好了我母亲的病,我是特意来感谢灵姑娘的。”
“原来如此。”萧何远笑,“说起来自我赁屋住,我们就很久没聚一聚了。”
他轻拍身边人肩膀示意她稍等一会,二话不说长腿一跨,跨上沈郎君的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