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卡(第2页)
江绛从没见过这样的老师。
课前两分钟,他不着急开始讲课,而是像可汗大点兵似的,将全班学生的精神状态扫视一遍。每逢他的课,她总会格外打起精神(至少在开场那几分钟)。他写板书时从不转身,却能精准揪出开小差的学生。
她有时怀疑他是二郎神转世,背后悄悄长了第三只眼。
他还会在课间上来教室溜达,偶尔接过学生递来的零食,非常自然地吃上一口。
据说他曾没收过学生一本课外书,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无人生还》。当晚就把书还了回去,还顺便告知了真凶身份。
江绛:“……”
士可杀,不可辱。
吃她零食可以,给她剧透不行。
:)
周末班长建了班群。
不知谁起的头,一群人在群里没大没小地给班主任取昵称。
班长被闹得没法了(江绛对此持保留意见),最终听从民意,给陆六丢了个“666”的前缀头衔。
陆六没说什么,只悠悠飘出一句:“周日晚上七点,随机抽几个幸运儿检查化学作业。”
顿时,群里刷了一排“666”的匿名群众停下,妙变哭泣的“QAQ”。
江绛倒不畏惧突击检查,化学作业题量不多,她周六放学前就写完了,但看得有趣,顺手跟了一个“QAQ”。
发完惊觉自己忘记匿名了:“……”
她手忙脚乱地撤回,连嘴里的薯条都不香了。切换匿名状态重新发送,心脏狂跳,仍不放心,还悄悄把群昵称改成“某位路过水群的路人甲”,以防掉马。
:)
此时,大课间。
距离化学课还有两节课。
江绛正伏在桌前,修改那张准备送出的节日贺卡。
卡片上是她画的陆六,不能说栩栩如生,只能说灵魂到位。
一个大圆脑袋配上一双看透一切的死鱼眼,手里捧着本写着“元素周期表”的书。寥寥几笔,神韵俱佳。
相比之下,旁边的她自己倒是画得格外精细。
漫画风格的五官,双丸子头对称工整,裙摆的蕾丝和蝴蝶结一样不落,手里还捧着一小束花。
旁边的云朵对话气泡里,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字:
“人生就像一场打怪升级,而您悄悄给我们塞满了装备。”
她咬着笔头想了想,忍不住又笑着添上一句:
“虽然偶尔也把‘怪’调成了地狱模式,比如那堆化学方程式。”
写完自己先乐了,好像这样才更像他们班和陆六之间的相处方式:一边在背后小声吐槽,一边却又悄悄依赖。
她举起贺卡,对着灯光看了看那束简笔小花,满意地点点头,轻轻吹着上面的墨迹。
拇指正好按在了老师脸上。
墨还没干。
老六的简笔侧脸,被她涂黑了半边。
江绛:“……”
这是她作废了两张之后最满意的一张!也是备用的最后一张贺卡了!
更重要的是!这张贺卡上的字没写错,自己画得美,老六的头也画得很圆,几乎是一气呵成……
她沉默两秒,破罐子破摔,把另一边也涂上了。
现在,老六的脸两边都是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