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学(第1页)
——你想说的想给的我全都知道。(周杰伦《暗号》)
九月五日。
星期六。
沈致知逐渐开始习惯这个不定时开播的“江绛频道”,被动地持续收集着关于她的一切数据。
频道内容之多,涵盖范围之广,几乎可以单独开一门学科。
沈致知觉得,别人的高中有九门课,他有十门。
——江学。
他知道她昨晚吃了可乐鸡翅,虽然边缘有些焦了,但酱汁浓稠,依然很下饭。他知道她早餐通常是爷爷煮的咸鸡蛋粥,但偶尔也会想吃油条豆浆。他知道她睡前喜欢听节奏舒缓、唱腔深情的华语情歌,因为助眠好睡。
他还知道她手机里那个消消乐游戏,昨晚通到了第一百关,勇夺排行榜第十。
他甚至知道她今早出门前和爷爷斗智斗勇的全过程。为了多赖五分钟,她声称自己体育课热身时旧伤复发,被江爷爷一句“那我背你去学校”噎得乖乖起床。
她的心声琐碎又跳跃,时常夹杂着对作业的哀嚎和对放学的渴望。
江绛,一个爱吃,爱玩,有点懒,偶尔犯傻的普通女高中生。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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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也不例外。
她对着水杯,雄赳赳气昂昂背诵《行路难》,誓要以身证道,暗自低语:“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在心底接了一句:还有我。
证道之路,通常只能持续两节课。
数学课上,他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江绛坐立不安,一会儿轻轻跺脚,一会儿又绷直脊背,手指反复抠着椅子边缘的木纹。想不注意到都难。他为她默默点蜡,笔下运算没停。
直到老师拖堂,并且精准“抓壮丁”。
沈致知:“……”
当学委的好处之一,大概就是……没有好处。只会在老师和同学面前疯狂刷存在感,并痛失本名,还能在开学短短几天内荣登“课堂发言次数排行榜”榜首。
他并不太意外,站起身,打算条理清晰地复述整个解题思路。
然而,旁边的“背景音”却在此时陡然调至最大音量,汹涌澎湃,几乎淹没了他的逻辑。
——“想尿尿”“我要尿尿”“快点下课想尿尿”!
嘴一滑,脱口而出:“选尿尿。”
连他自己都愣住了,脚似乎被钉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
教室里陷入一片死寂,他垂下眼睫遮掩眸中的窘迫,只剩沉默在空气中发酵。
数学老师也沉默了,放好粉笔收起教材:“行吧……这道题,下节课你来讲。”
他只得认命点头,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拢成拳。
……这大概就是,“收听电台”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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