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引者(第1页)
州府内,客栈掌柜的此时正站在容州刺史梁庭的书房内,将言空云一行人的一举一动都详细汇报。
“大人,看样子那白衣女子应是他们之中做主的人,那女子身子极差,入了客栈便吩咐烧水药浴,房内药味极重,她的人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还有,那女子自进入客栈后便一直由侍女搀扶着的,我看她双眼无神,似是个瞎子。”
听完客栈掌柜的汇报,梁庭眯了眯眸。
看来许是她想多了,这些人并不是特意为明申县的事而来,那女子应的确是路上偶遇陶苑求助,这才随之一道进了容州城。
思及此,她道:“不必时刻盯着他们,若是他们有人离开,你第一时间来告知我。”
言空云一行人的的确确为路上偶遇陶苑,只是梁庭不会想到,他们是知晓了明申县的事才决定来的这容州城,而既然已经管了,那势必要管到底。
夜里,容州城下起毛毛细雨。
千风一直在暗中观察客栈外盯梢他们的人,发现那人自客栈掌柜的回来之后便盯得不如之前那般紧,而此时更是躲起雨来,不再作监视。
几人商议过后,最后决定由百漓待在房中不动,千风继续暗中警戒,并掩护言空云与白淮舟离开。
白淮舟轻功好,他带着言空云一起去刺史府。
百漓把厚厚的披风罩在言空云身上,将兜帽仔细为她戴好,最后不放心地叮嘱白淮舟:“白公子,你可一定要护好我们少主。”
白淮舟颔首:“放心,我定然不会让她出事。”
客栈内外盯梢的人都态度松懈,在千风的掩护下,白淮舟很快便带着言空云消失在客栈中。
昏暗浓郁的夜色下,两抹黑色的身影飞快地自一片房顶掠过,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入刺史府某处院墙角落里。
雨势微小到可当作不存在,白淮舟在飘落得极为缓慢的雨丝里,松开揽在言空云腰肢的手臂,将目光落于她脸上。
她被百漓用披风拢得严实,本就不大的小脸被遮挡到只能看见眼睛与嘴巴。
他的视线往下移了移,落到在她藏在披风下若隐若现的手。
他伸手轻轻地握住她微凉的手,感受到她往后缩了缩手,他手上动作更轻了,低低对她道:“你拉着我的手,我带着你走。”
意识到刚才那下意识地缩手让他误会了,言空云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握住他的手紧了紧,同他解释:“我只是不太习惯。”
平日百漓也只是搀扶她手臂,很少会有这样手拉手的动作。
但现下情形不同,原本他带她出来便比他一人要麻烦些,眼下不过是拉一下手,总不能再叫他来将就她。
女子的手同自己有很大差别,他掌根处有着常年练剑磨出的薄茧,而她的却柔软到不像话,让白淮舟觉得稍用力便会捏断她细瘦的掌骨。
又怕她不适应,便将动作放到轻得不能再轻。
他提醒着她脚下的路,轻轻牵着她的手,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却无比沉稳,让她没有受到任何磕绊。
言空云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白淮舟实在适合做个牵引者。
她与百漓一同长大,父亲带百漓来她身边便是为照顾她,可百漓还小她近二岁,为让百漓尽快学会如何做她的贴身侍女,才刚会稳稳走路时便来带她,她们二人是在互相搀扶中磕磕绊绊地长大的。
言空云幼时很是摔了些跤,起初摔到痛了还会哭两声,次数多了便也能够面不改色地拍拍灰尘自己站起来,有时还能伸手去拉百漓。
百漓逐渐大了后,她便再没有摔过跤。
她一直将她照顾得很好。
她们二人的默契是从小培养出来的,言空云一直觉得,除了百漓不会再有人能够做她的眼睛做到这么好。
可白淮舟这个在锦绣丛中长大、向来由人照顾的公子哥,竟意外地与她合拍。
他像个天生适合做别人眼睛的人。
白淮舟自然不知言空云此时在心中认可了他这双“眼睛”,他稳稳牵住她的同时,也没有忘记警惕地打探周围。
最后却发现,他的警惕实在多余。
这偌大的刺史府竟然只有一批夜巡的守卫,并十分松散巡逻得并不用心。
白淮舟一时不知,究竟是这容州刺史自信到觉得不需要多余守卫,还是这些守卫阳奉阴违松懈以待。
避开那队守卫,两人很快摸到了书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