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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他老公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第一天,梁因芙没太在意,以为岑叙是走得远了,耽搁了。
第二天,他开始有点心焦,时不时跑到门口张望。
第三天,第四天……时间一天天过去,岑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梁因芙从最初的焦灼,到后来的不安,再到要压垮他的恐慌,他抱着越来越沉的肚子,每天挺着大肚子在门口的路上来回走,望眼欲穿。
孩子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等待和煎熬中,突然发动的。
整个过程混乱,漫长,夹杂着梁因芙嘶哑的哭喊和要撕裂身体的剧痛。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冲撞:岑叙在哪里?为什么不在?
别人生孩子的时候,旁边都有老公守着,握着妻子的手,说些鼓励的话,梁因芙只有一个人。他死死抓着床单,指甲掐进掌心,疼得眼前发黑,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把涌到嘴边呼唤岑叙的名字咽回去。
汗水混着泪水,糊了满脸,漂亮的五官痛苦地扭曲着。
当婴儿响亮的啼哭终于划破压抑的空气,护士把孩子擦干净,用柔软的包被包好,递到他婶婶怀里时,梁因芙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他婶婶抱着那小小红彤彤的一团,凑到他眼前,脸上带着喜色,却也掩不住担忧,小声说:“因芙,你看,是个儿子,长得真俊,像你,只是你老公他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这生孩子是天大的事啊……”
梁因芙也打鼓,怕得要命,怕岑叙真的在外面遇到了不测,怕他再也回不来了。
可当着外人的面,他那点骄傲和倔强又不允许他露怯,他苍白着脸:“他有点事,要去办,办完了就回来,把孩子给我吧。”
小小的婴儿被放到他臂弯里,很轻,很软,带着新生命奶乎乎的暖意。
孩子闭着眼睛,小嘴无意识地嚅动着,梁因芙笨拙地解开衣襟,尝试着喂奶。初乳的分泌并不顺畅,孩子吮吸的力道却出乎意料的大,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梁因芙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手忙脚乱,姿势别扭,孩子因为吃不到足够的奶水,开始不满地啼哭,小脸憋得通红。
梁因芙看着怀里因为吃饱了,终于安静睡去的小脸,那张皱巴巴的,依稀能看出岑叙影子的眉眼,忍了又忍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真不会照顾孩子,喂奶疼,换尿布弄得一团糟,孩子一哭他就手足无措,心也跟着揪成一团,难受得厉害。
原来当妈妈这么难,原来没有岑叙在身边,日子这么难熬。
孩子满月后,梁因芙做出了决定。他把杂货铺暂时关了门,托付给信得过的邻居照看。然后,他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用背带把儿子牢牢绑在胸前,踏上了去往岑叙曾经提过一嘴的城市。
梁因芙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大城市。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一切都和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小镇截然不同。
他抱着孩子,站在汹涌的人潮里,显得格格不入,有些茫然,也有些紧张。
周围的人行色匆匆,偶尔有人投来好奇或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过分漂亮的脸上和胸前的婴儿身上。果然有心怀不轨的人凑上来,是个流里流气的Alpha,眼神黏腻地在他身上打转,嬉皮笑脸地搭话:“哟,小美人,一个人带着孩子去哪呢?需不需要哥哥帮帮你啊?”
梁因芙立刻警惕地抱紧孩子,后退半步,抬起下巴,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防备和一股子被惹毛了的泼辣劲。
“你再骚扰我,我就报警!”
那Alpha见他不是好捏的软柿子,悻悻地“切”了一声,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梁因芙没心思跟这种人纠缠,他按着之前打听到岑叙可能服役过的部队番号,辗转问了不少人,花了不少时间,却一无所获。
那个名字,那个身份,好像根本不存在。
就在他要绝望,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岑叙从头到尾都在骗他的时候。
他在一家电器商店的橱窗外,停下了脚步。巨大的液晶屏幕里,正在播放一则财经新闻。
镜头扫过一个气势恢宏的会议室,然后定格在主席台中央那个男人的脸上。
梁因芙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