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痛苦混乱(第2页)
代价,同样清晰无比。
他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尝试调动一丝这新生的、缓慢流转在“毒煞兽核”和相应迴路中的能量。一股阴冷、晦涩、带著强烈腐蚀性和精神躁动感的暗色气流,艰难地匯聚到指尖。它所过之处,经脉传来加倍的刺痛和排斥感。
这力量……充满了不祥。它似乎难以用於温养身体、疗愈伤势,更別提施展中正平和的战技。
它天生就是为了破坏、侵蚀、震慑而生。每一次使用,恐怕都会加剧身体的负担和精神的污染。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毒煞兽核”已深度绑定。它依託他残破的身体和混乱的精神而生,一损俱损。
它就像一个贪婪而危险的共生体,在给予他一线生机和一种危险力量的同时,也牢牢寄生在他的生命核心之上。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遍布荆棘与陷阱。这简陋的架构能维持多久?下一步该如何完善?会不会留下不可逆转的隱患,比如彻底扭曲心智,或是断绝未来转向其他修炼道路的可能?
不知道。通通不知道。
董天生躺在冰冷的、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睁著布满血丝的眼睛,望著舱顶无尽的黑暗。
疲惫如同潮水,几乎要將他淹没。
但在这极致的疲惫深处,却有一点冰冷的、微弱的火焰,在缓缓燃烧。
那是从无数次失败和痛苦中淬炼出的,属於“生”的意志。
是亲手將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作为战场、熔炉、蓝图,於绝境中硬生生锻造出一条残破歧路的……残酷的清醒。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侧过头,看向被自己紧紧攥在左手、此刻已变得黯淡无光、能量似乎耗尽的暗蓝晶体板,又看向右手掌心那枚彻底变成普通石头的黑色多面体。
它们是他的“药引”,是他的“蓝图”碎片,也是他这场疯狂自我改造的见证。
许久,许久。
他喉结滚动,发出沙哑到几乎不似人声的低语,在死寂的舱室中幽幽迴荡:
“要么……驾驭你们……”
“要么……被你们吞噬……”
“路还长……走著瞧……”
他闭上眼睛,不再对抗那无处不在的、低功耗的剧痛,也不再理会脑海中残余的兽性低语。他需要休息,需要儘可能恢復一点力气。
因为他知道,躺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必须……离开这座遗蹟。
冰冷的剧痛如同附骨之蛆,渗透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的间隙。它不是爆发式的,却更磨人,像无数生锈的钝针,缓慢而持续地刮擦著董天生的神经末梢。
这就是“毒煞兽核”稳定运行后,带给这具残破身躯的新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