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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七宗大会召各怀鬼胎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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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三人借了碧渊宗的帖子,顺利入山。

嵩山的山道修得宽,两人並行绰绰有余,两侧松柏高耸,遮住了大半天光,石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松针,踩上去悄无声息。往上走,山风渐凉,偶尔有鸟鸣,在高处的林子里来回穿梭。

寧朔走在最后,目光扫著路边的树干,那些树干上,有些角落里刻了细小的记號,不是凌霄宗的標记,是另一种他认识的刀痕——那是铁旗堂放哨时惯用的示警记號,刻在进山方向的树干左侧,说明铁旗堂的人早就布了暗哨在这条山道上,往来之人,都入了他们的眼。

他没有提,把这件事压在心里。

七宗大会每三年一次,今年是第六届,地点轮到凌霄宗,设在嵩山半山的清霄殿。清霄殿三面环山,一面临崖,建制宏大,是凌霄宗百余年积累的底气,飞檐斗拱,白石台阶,连山风吹来都带著一股压得住人的肃穆。

三人在殿前广场上站定,沈霽寧把帖子收好,打量四周。

广场上人已不少,各宗弟子三三两两,其中有一些是各宗宗主或长老带来的隨行,站在主人身侧,神情各异,有的肃然,有的漫不经心,有的眼神四处扫,像是在记人脸。

沈霽寧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找到了苏折云。

凌霄宗宗主苏折云,五十多岁,面容清癯,頜下留了一把短须,穿的是凌霄宗惯常的玄色窄袖长袍,腰间一柄细剑,剑鞘极旧,包浆厚,是用了二三十年的东西。他站在殿门左侧,身旁只有两个弟子,神情淡然,与旁人寒暄时点头,却並不热络,像是他来这里是职责所在,而不是出於意愿。

“就是他,“沈霽寧低声道。

韩烬看过去,把苏折云的样子默记了一遍,道:“旁边那块帖子是谁的。“

沈霽寧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苏折云右手边,站了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子,玄衣,摺扇,扇面是骨白色,骨架是黑色,合上时,像是一根细长的乌骨。那男子侧著身,没有面朝他们这个方向,只是在和旁边的人说话,笑著,隨意,像是来赴一场春日宴,而不是武林大会。

“程鳶,“沈霽寧的声音,在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平静了许多,甚至比寻常更平,那种平,不是无所谓,是刻意压下去的。

韩烬没有动,也没有转开目光,把这个人看了足足一炷香,把他的面貌、姿態、站位,连同他那把摺扇合上时手指弯曲的角度,都一一记住。

寧朔在他旁边,轻声道:“那就是他。“

“嗯,“韩烬道。

“他不知道我们认识他,“寧朔道,“这是优势。“

“知道,“韩烬道,“先不动。“

三人在广场上找了一处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站定,看著清霄殿里各路人马,沈霽寧把看见的各宗人物一一指认给韩烬:玄墨宗新推上来的代理掌门云青衫,腰佩长剑,眉头微皱,带著新近掌权之人惯有的紧绷;苍夷宗的掌事长老凤鸣真人,是个头髮全白的老者,坐在石阶边的石凳上,闭目,像是睡著,却没有一丝鬆懈的气息;幽冥宗来的是副宗主孟玄鹤,身量中等,著灰色袍服,面容普通,若走在市井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他站定的时候,周围两三丈內,其他人都无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还有两宗,“沈霽寧道,“赤鸦堂今年来的是堂主段崇望,还没看见人,苍煞宗来的是……“

“赫连雄,“寧朔接道,“他在那边,靠著那根柱子。“

沈霽寧转头,看见一个腰宽臂长的中年男子,站在大殿右侧廊柱边,满脸横肉,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一头壮熊,手里把玩著一块鋥亮的铁片,隨手转,隨手拋,铁片被他玩得虎虎生风,但一点声音也没有。

“你认识他?“沈霽寧问。

“见过,“寧朔道,话说完就停了,没有解释“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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