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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燕州铁匠铺一夕惊风雨(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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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烬没有回去。

他看了一眼那女子——她在屋檐上站住了,腰腹处衣布有一块深色的湿,是血,透出来,她用左手死死按著那个位置,右手已握住了腰间剑柄,可那柄剑只拔出了两寸,便停住了,她的右臂在微微颤抖。

內力受损,拔不动剑。

不是轻伤。

那三人已跃上了屋顶,其中一个绕到女子左侧,一个绕到右侧,为首的正面迫近,三人形成合围之势,进退有据,显然是配合惯了的。

为首的那人从腰间拔出刀,刀光在月色里一晃:“跑累了吗?把东西交出来,咱们还能给你留条全尸。“

屋顶上的女子没答话。

她反而偏头,往街下韩烬这边看了一眼。

不是求救的眼神。

更像是……在思量一个变数。

韩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钳。

这是一根普通的炉钳,铁製,两尺长,尾端弯成勾状,平时用来拨弄炉炭,若拿来打人,不算好用,但也不算不能用。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

屋檐高约一丈二,跃上去要花多少力。三个追手,最近的那个背对著他,距离约莫七步,可以不惊动另外两个。剩下两个,一个左,一个右,各距约一丈,若要连续处理,时间很紧,但不是做不到。

这种算法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

父亲死的那年他才十四岁,什么都没来得及教完。

他手腕一转,铁钳反握,迈步走近那栋屋子的墙根,脚尖在青石墙面上一点,身形无声地往上借了两借,落上了屋檐。

动作没有半点多余,甚至算不上漂亮,但確实是上来了。

最近的那个追手反应很快,听见身后动静立时转身,刀已横出——韩烬这边铁钳已经到了,磕住那刀,手腕沉力往下一压,对方虎口一震,刀势偏了两寸,韩烬顺势一步前踏,铁钳尾端反手顶进对方肋间,用的是纯粹的蛮力,没有半点武功路数,然而那一顶偏偏顶在了肋骨最薄的地方,那人吃痛,倒退两步,竟踩空了屋檐,从侧边滑了下去,落在街道上发出一声沉响。

另外两人这才发觉有变,同时转身。

屋顶上的女子趁此空档,沈默地从腰间取下那只铜铃,侧手一拋——铃声骤响,尖细短促,那一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为首的追手下意识侧头,女子已经动了,左手按著伤口,右脚踢出,势道用的是腰腹,而非腿部,力道因此出乎意料地重,正踹在那人右臂,那刀打著旋儿飞了出去,叮噹落在远处的屋顶上。

还剩最后一个。

这人比前两个冷静,他没有急著扑上来,而是往后退了两步,左手悄悄摸向腰侧,韩烬眼力好,一眼看出那里別著一支短弩,暗器一出,近距离躲无可躲。

他手里的铁钳仍是反握的。

他以平静的语气开口,对那人说:“你这支弩,装了几支箭?“

那人顿了一顿,没料到对方会开口问话。

“两支。“韩烬自己接上,“短弩装两支是標配。两支若都打我,你背后的人解决了谁?若留一支给她,你面前的我留不留得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不像是在嚇唬人,更像是在拨弄炉火时隨口说句今晚碳不够用。

那人皱眉,手指在弩机上停了两秒。

就这两秒,屋顶上的女子已悄然移动到了他正右侧,距离比韩烬更近,铜铃握在手里,铃口朝外,此刻她气息稳下来了一些,眼神锐利,右手持铃当短兵,摆的是进攻的架势。

那人左右扫了一眼,胸口起伏了几下,隨即冷笑一声,將短弩收回。

“算你们走运。“

他转身,跃下屋檐,消失在街道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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