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第3页）

她直接托起黎迟夏小腿，不像纪远声那么小心翼翼，“怎么崴的？”

黎迟夏本来不好意思说，嫌丢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明白。校医果然一脸无语，“你是小学生吗，上楼看点路啊。”

“应该是韧带拉伤，有时间去医院拍个片子。”

她仔细看了看，略显惊讶，“哟，你这同学挺厉害啊，包得还行。手上的就是擦破了皮，没啥事。”校医撕了张纸，记了几个药名，嘱咐道，“给你开了假条，近期不要剧烈运动。”

黎迟夏心不在焉地应着，拉下裤腿，抬头看见纪远声站在门口，黎迟夏便朝他招了招手。

“你就是他同学？处理得不错，但是以后就不要擅自解决了。”校医一边整理药品，一边随意朝他看去，这一看又多瞄了两眼，“欸，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熟？”

她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那个……”

“老师，我们先去上课了。”纪远声出声打断，扶着黎迟夏就往外走。他把手上拎的包子和剥好的茶叶蛋递给黎迟夏。

黎迟夏愣了两秒，“啊。”

市一中时间抓得紧，现在去窗口肯定快收摊了，黎迟夏原本都懒得吃午饭了。

“不想吃。”黎迟夏兴致缺缺，“学校包子全是皮。我也不吃煮鸡蛋。”

“先将就一下，”纪远声耐着性子，尝试和他讲道理，“你有低血糖，要好好吃饭。”

“不要。”

纪远声沉默了一下，“那我看着你吃。”

“？”黎迟夏睁大了眼睛，他妈都不这么管他。

两人僵持片刻，黎迟夏先败下阵来，赌气地狠狠咬了一口，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纪远声唇边似乎有了微小的弧度，逆着光，黎迟夏看不真切。

“下次给你做饭。”

黎迟夏猛地抬眼望他，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意，“什么时候？”

“随时。”

黎迟夏下午遵医嘱给司机打了电话去医院，也算光明正大地翘了晚自习。

候诊室里，黎迟夏没骨头似地蜷在椅子上，空调开得低，他后悔自己没带上外套。

黎迟夏嗜睡，睡睡醒醒反复好几遍，眼神都是飘的。

他瞥到一个熟面孔，眼神顿住了——戴着口罩的男人跟在一个神情冷漠的女人后面，男人西装上有抓挠的褶皱痕迹。

黎迟夏又上上下下确认了一遍，认出他竟是纪远声的生父，但他身边的女人却并不是当时在餐厅看到的那位。黎迟夏猜测眼前的女子应当是纪远声母亲。因为她和纪远声五官更像，清隽里带点冷峻，只是比他更阴郁。

女人穿的是病号服，也许正是这个原因，男人很刻意地保持着距离，把口罩捏了又捏，一直低着头，生怕被人看见。女人眼底布满血丝，眼周乌青，看起来有点像恐怖游戏里的NPC。

黎迟夏清醒了，出于好奇盯着他们看。

旁边有人注意到这对男女，窃窃私语

“都怪你个畜牲！”她毫无预兆地搡了男人一把，力道大得让自己都倒退了两步，“你去死啊，”她尖声喊，“你这种人渣活着干嘛？”

“要不是你我会变成现这样吗？就是你，是你把我逼疯的！你怎么有脸撒手不管？””

“车祸怎么没撞死你，最好把你撞成残废，狗娘养的骗老娘的钱！”

“管不住你的屁股就去做绝育，省得到处发。情！”

女人越骂越难听，五官因为失控的愤怒显得狰狞，带着口音都能猜出骂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