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在右(第2页)
“你笑一下。”黎迟夏探头朝他喊道。
纪远声听到了,嘴角牵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黎迟夏按了几张,又觉得不够,索性躺下来,相机从地面往上仰拍。
这回镜头里的纪远声变高了,背后是灰黑的天空。他坐在那里,像是悬在天与地之间。
孤寂,而且凄凉,黎迟夏没来由想起一句歌词。
一个人漂泊无依无靠~在陌生里寻找归宿~
“你躺地上干什么。”纪远声终于有了点反应,声音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传来,像是在笑,又听不真切。
“艺术家的自我修养。”黎迟夏理直气壮,“躺地上算什么,我为了拍照还爬过树呢,被保安追着跑了三条街。”
远处纪远声轻轻弯了弯嘴角,弧度很小,但黎迟夏的镜头捕捉到了。
“卧槽,终于笑了啊,”黎迟夏跳起来,“不枉费我一番苦心。”
纪远声走过来,愣了一下,低声问道,“非要笑?”
黎迟夏摸了摸后颈,“也不是。”
“只是我喜欢拍一些罕见的东西。”
甚至都不全是为了拍照,只是有点好奇,这张冷淡的脸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纪远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终究没说出口。
“如果是白天就好了,现在背景都是一团黑的。”黎迟夏没觉察,他专心地检查刚拍的照片,有点惋惜。
不过倒和纪远声本人挺相配。
“以后还有机会。”一旁纪远声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听不出是客套还是认真的。
“再走几百米有个芦苇荡,去看看吗?”纪远声问他。
“好啊。”黎迟夏兴致勃勃地从堤坝上跳下来,“跟着你走!”
“你对这一带挺熟啊。”
纪远声没接茬,沉默片刻才道,“以前经常来。”
“哦——”黎迟夏拖长了音调,“我家离这儿远得很,一直想拍江景来着。”
纪远声想了想,“再走一个小时左右,有个亲水平台。”
他说话时眼睑微垂,像在回忆什么。
“去!”黎迟夏来了兴趣,“你带路啊!”
芦苇荡在码头东侧,枯黄的芦苇秆被风吹得沙沙响。黎迟夏让纪远声站进去,自己绕着外围找角度。
“你头发上有东西。”他突然说。
纪远声伸手去摸,什么都没摸到。
“别动,我来吧。”黎迟夏钻进芦苇丛,凑到他面前,“是芦苇絮,白白的,粘在头发上还挺好看。”
摘掉的白絮慢悠悠掠过黎迟夏鼻尖,有点痒。
他说着抬起手,却没有直接摘掉,而是举着相机凑近,几乎要贴到纪远声脸侧。
快门声响起的时候,纪远声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纪远声看了两秒,在对方察觉之前移开目光,“你拍谁都这样吗?”
“哪样?”
“凑那么近。”
黎迟夏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怎么可能!我有洁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