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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情成礼3(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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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致这话问得算是不打自招了。

沈照华心中有数。但她抬眸看了一眼他期待与疑惑交织的眼神,又把眉眼垂下去。

她学着寻常高门贵女面对尊者的模样回道:“妾从未有幸见过殿下,何以记得?”

她如何不记得?数月未见,他因重伤而苍白的面色如今恢复红润,精神也好了许多,他右眉梢上的痣依然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一如她梦中场景。

但只能瞒他。欺君之罪,朝为天家妇、暮为阶下囚在哪朝哪代也不是罕事,她绝不能冒半点风险。

何况他是太子,所谓君心难测。

她只能装成最不像自己的样子,来打消他的怀疑。

陈致着实被她的这副做派和回答闹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沈颂华已死,他搜肠刮肚思索半日也找不出沈恪能让女儿扮做男子上战场的理由。

但他如何相信眼前果真不是当日与他生死与共之人?

陈致再一次试探地问道:“我们当真,从未见过?”

沈照华婉声答道:“殿下乃国之储副,绮年华誉,天下称颂,若说见过,妾也只是在梦里见过。”

梦里见过。沈照华心下一酸。

玉殿之内,白檀香于金炉中袅袅飘出,那是她熟悉的味道。

陈致看着身旁态度谦卑、话语谄媚的新妇,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温柔规矩大家子,不是当日少年人。

他起身向沈照华稍揖了一礼,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太子妃尚在孝期,孤不便留宿,请早些歇息吧。”

他转身离开卧房,推门而出,透过珠帘,沈照华看到了他渐渐消失于门口的影子。

三句话。

他今晚一共同她说了三句话。

沈照华抬起头望了望雕金刻碧的华彩梁顶,把眼眶里的酸胀憋了回去。

沈照华起身到摆着花生莲子和许多喜点的桌前随便拈了两块点心吃了,腻得有点齁嗓子,便扬了声向外喊道:

“来人,倒水!”

——

新婚之夜夫妻不圆房,在新妇守孝期间确是合礼。但是新郎官离了文熙殿,径直独往书房睡去了,这事便稀奇了。

御赐婚姻,册宝为聘,太子连安安静静陪太子妃一夜都不肯吗?

东宫说小不小,说大亦不大,从陈致昨晚踏出文熙殿那一刻起,流言便开始如流萤飘飞。

酝酿发酵了一整夜,待沈照华醒来时,东宫已无人不知了。

洒扫的宫人、各房的女使,甬道回廊的每个角落都在挤眉弄眼地窃窃私语着,说太子殿下之前娶先太子妃之时可是安稳地度过了洞房花烛夜的,而且先太子妃第二日面色极其红润,哪像这个不闻不问的?

“是不是这新妃长得太丑?太子殿下一眼都看不下去?”

“听说长得还行。没准是脾气太硬,咱们殿下喜欢温柔可人的,就像林良娣。”

“或者是有隐疾?比如狐臭什么的。。。?”

“小声点!叫人听了可是要杀头的!”

“。。。。。。”

殿内,女官正服侍沈照华更衣梳妆,准备外廷下朝后,入宫朝见皇帝。

鸾镜中映着玉人花面,并无一丝倦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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